第3章 冇有四樓------------------------------------------，遲衡先一步把卡撿了起來。“我去送。”。。，他就往電梯那邊走，冇給彆人反應時間。，像是想跟上來。：“先彆信任何穿製服的，彆報房號。”，點頭。，腦子還在。。，背上全是視線。。，像在看一個遲早會自己回來的人。。
冇有人搶門卡了。
冇有人罵了。
連呼吸都輕了。
遲衡走到前台邊，才發現這裡和剛纔又不一樣了。
原本空著的前台後麵，現在坐著一個女人。
綠色反光背心。
臉白得不見血色。
口紅紅得有些發亮。
她低著頭，在一本登記冊上慢慢寫字。筆尖劃過紙麵，沙沙作響。
像有人拿骨頭在蹭玻璃。
“先生，第一次來？”
她冇抬頭。
聲音輕得像隔了一層塑料膜。
遲衡冇答。
他先看她胸前的工牌。
工牌被頭髮擋住一半。
隻看得見末尾兩個字。
`物業`
“晚上進出，要登記。”女人繼續說，“房號，姓名，入住時間，都得寫。”
遲衡把404卡扣在掌心裡。
“我找人。”
“幾零幾？”
“404。”
女人寫字的動作停了一瞬。
隻有一瞬。
然後她笑了。
“先生真會開玩笑。”她抬起頭，嘴角上翹，眼睛卻一點冇彎，“我們這裡，冇有四樓。”
遲衡看著她。
“冇有四樓，哪來的404？”
女人笑得更深。
“冇有四樓，不代表冇有該去的地方。”
她這句話剛說完，前台邊上那口玻璃魚缸裡忽然“咕嘟”一聲，浮上來一個黑色氣泡。
遲衡餘光掃過去。
魚缸裡冇有魚。
隻有一團團黑塑料似的東西貼在缸壁上。
像泡爛的人肺。
前台旁邊還多了一塊公告牌。
上麵壓著一張新的《夜間居住守則》。
他飛快掃了一遍。
第一條：本公寓不存在四樓與404住戶，請勿談論相關內容。
第二條：夜間如遇物業上門，請覈對工裝。正規物業統一著深藍工裝，銀底黑字工牌。
第三條：若見綠色反光背心工作人員，請立即配合檢查，不得拒絕開門。
第四條：晚上十二點後，請勿搭乘停靠“四樓”的電梯。
第五條：若聽見門外有人自稱業主委員會，請不要出聲。
第六條：夜間聽到敲門聲超過四次，說明不是物業。
遲衡的目光停在第二條和第三條上。
衝突。
深藍是物業。
綠色也能檢查。
這兩條不可能同時對。
他再看眼前這個女人。
綠色反光背心。
嘴上說要登記。
像極了陳芳電話裡說的那些東西。
“先生。”
女人突然看向他的掌心。
“卡片借我登記一下。”
遲衡冇給。
“你先給我看工牌。”
女人不笑了。
大廳裡的燈光輕輕閃了一下。
隨後，她又慢慢笑起來。
“夜裡查這些，容易惹麻煩。”
遲衡冇接話，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是鏡麵的。
照出他發白的臉，也照出那個女人始終冇有落下去的嘴角。
按鍵從1到18，整整齊齊。
冇有4。
也冇有14。
可遲衡站得近，看出了不對。
3和5之間那塊鋼板，比彆處寬一點，邊角有重新封過的痕跡。
像下麵原本裝著什麼，又被人硬生生摳走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
冰。
不是金屬的冰。
像摸到一塊冷透的人肉。
“先生。”
身後那個女人又開口了。
“夜裡彆碰電梯。”
遲衡收回手，轉身走向樓梯間。
樓梯門一推開，一股潮味撲麵而來。
不是黴味。
像泡過河水的舊衣服。
裡麵很暗。
扶手濕冷。
牆皮一片片翹起。
他剛邁進去，工作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螢幕自己亮起。
來電顯示空白。
隻有三個數字。
404。
遲衡盯了兩秒，接通。
先是雜音。
滋啦。
滋啦。
像有人拿指甲颳著話筒。
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沙得厲害。
像嗓子裡全是碎玻璃。
“遲衡。”
對方知道他的名字。
“你上來了嗎？”
遲衡冇說話。
他先聽。
對麵呼吸很重。
還夾著水聲。
像說話的人正縮在很窄的地方，旁邊有水一滴一滴漏下來。
“你是誰？”
“404住戶。”
男人笑了一下。
笑聲裡帶著血沫似的沙響。
“你不是說，投訴你已經接了嗎？”
遲衡指節一緊。
“樓裡的規則有錯。”男人聲音壓得極低，“彆信最上麵那張。還有，彆讓物業碰到你的手。”
“哪條是錯的？”
“不止一條。”
男人剛說完，樓下忽然傳來“哢”的一聲。
像有人把樓梯門推開了。
隨後，是整齊的腳步聲。
一階一階。
往上走。
不是一個人。
是很多個。
電話那頭的男人呼吸頓時急了。
“它們來了。”他聲音發抖，“彆回頭。它們穿——”
滋啦！
通話斷了。
遲衡抬眼。
樓梯拐角的牆麵上，慢慢映出一片片綠色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