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序沖回自己房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他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心跳得厲害。
咚,咚,咚。
那聲音太響了,響得他都能聽見,響得他懷疑整層樓都能聽見。他的手按在胸口,能感覺到那裡劇烈地跳動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再深吸一口氣。
沒有用。
心跳還是那麼快。
腦子裡全是那張臉。
那張月光下的臉。
那張美得不像是人的臉。
那隻血紅的左眼,那隻金黃的右眼,那頭白色的長發,那個高挺的鼻樑,那個微微抿著的嘴唇。
白序的呼吸又亂了。
他睜開眼,看著麵前的門板。
門板是棕色的,很普通,和他房間裡的所有東西一樣普通。但他看著那塊門板,腦子裡還是那張臉。
他完了。
他栽了。
他真的栽了。
白序的手從胸口滑下來,垂在身側。
他靠在門上,慢慢滑下去,最後坐在地上。
他看著對麵的牆,看著牆上那幅畫,看著畫裡那些模糊的線條,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好像看上時墨了。
看上一個男人了。
白序的手握成拳。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對男人有感覺。他見過很多人,男的,女的,好看的,不好看的,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但時墨不一樣。
時墨那張臉,完全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每一個地方都是。
眼睛,鼻子,嘴唇,臉型,頭髮,氣質,所有的一切。
白序想起剛才時墨看著他的樣子。
那雙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無奈,一點抱怨,還有一點不開心。他就那樣看著他,問他“隊長,你這也太狠了吧”。
那個聲音,那個語氣,那個表情。
白序的心跳又快了一點。
他捂住臉。
“我他媽真的完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
然後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他踢了時墨一腳。
那一腳踢在時墨頭上,把時墨的麵具都踢碎了。
那張臉……
那張臉被他踢了!
白序猛地站起來。
他衝到櫃子邊,開啟櫃門,拿出醫療箱。醫療箱裡什麼都有,消毒的,消炎的,消腫的,止痛的,包紮的。他翻了一遍,把能用上的都裝進去。
然後他提著醫療箱,衝出房間。
跑到隔壁門前,他停下來。
他看著那扇門,心跳得更快了。
他抬起手,想敲門。
又放下。
又抬起。
又放下。
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像個傻子一樣。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咚咚咚。
裡麵安靜了幾秒。
然後門開了。
時墨站在門口。
他還穿著那身衣服,還站在那片月光裡。他的臉上,左邊臉頰那裡,有一片明顯的紅腫。那是被他踢的。在月光下看得特別清楚,紅紅的,腫腫的,和周圍白皙的麵板形成鮮明對比。
時墨看著白序,眉頭微微皺起來。
“隊長,有事嗎?”
白序愣住了。
他看著時墨那張臉,看著那片紅腫,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時墨的語氣……
和平時不一樣。
平時時墨看見他,總是帶著笑,總是叫他“隊長”,總是用那種帶著點戲謔的語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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