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漆黑一片。
時墨站在原地，等著眼睛適應這片黑暗。墨羽蹲在他腳邊，小小的身體緊貼著他的褲腿，尾巴綳得筆直。
然後那些眼睛亮起來了。
一隻，兩隻，十隻，一百隻。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幽綠色的，血紅色的，琥珀色的，密密麻麻擠滿了視線所及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雙眼睛裡都閃著飢餓的光。
詭異獸。
時墨眨了眨眼。
他看著那些猛獸，看著它們齜起的獠牙，流下的口水，緊繃的後腿。它們隨時會撲上來，把他撕成碎片。
時墨歪了歪頭。
“就這？”他說。
此刻，直播間已經炸開了鍋。
【完了完了完了】
【這麼多詭異獸，這新人死定了】
【我就說他活不過三分鐘】
【前麵的，他已經活了四分鐘了】
【那也到此為止了】
【我數了數，至少五十隻】
【不止，角落裡還有】
【這個副本最難的就是這關，聽說百分之七十的玩家都死在這裡】
【剩下百分之三十呢？】
【死在後麵的關】
【……】
【那這個新人不是必死？】
【廢話，你看他那小身板，夠詭異獸塞牙縫嗎】
【他還帶著隻貓呢，主寵一起死】
【可憐那隻貓了】
時墨不知道這些。
他隻是看著那些詭異獸，看著它們蓄勢待發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
一隻詭異獸按捺不住了。它後腿一蹬，朝時墨撲過來。張開的大嘴裡，獠牙閃著寒光，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時墨側身。
那隻獸從他身邊擦過，撲了個空。它落地，轉身，準備再次撲擊。
然後時墨動了。
他伸手，抓住那隻獸的後腿，把它拎起來。
那隻獸在他手裡掙紮，嘶吼，扭頭想咬他的手臂。時墨沒理它，另一隻手抓住它的腦袋，一擰。
哢嚓。
聲音很脆。
那隻獸的身體軟下來，不再掙紮。時墨隨手把它扔在地上，血從它斷裂的脖子流出來，在黑暗中蔓延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沾了血，溫熱的，還在往下滴。
時墨抬起頭，看向那些剩下的詭異獸。
“下一個。”他說。
詭異獸們愣了一秒。
然後它們一起撲上來。
時墨的笑聲在黑暗中響起。
他迎上去。
第一隻衝到他麵前的，被他一拳砸在腦袋上。顱骨碎裂，腦漿混著血液濺出來，濺在他衣服上，臉上，頭髮上。他沒理會，繼續往前。
第二隻咬向他的脖子。他抬手擋住，另一隻手插進它的眼眶。手指往裡探，抓住什麼，往外一扯。那隻獸慘叫著倒下去，眼睛的位置隻剩下一個血窟窿。
第三隻從側麵撲來。他轉身，一腳踹在它肚子上。它飛出去，撞在牆上，又彈回來，落在地上不動了。
第四隻，第五隻，第六隻。
時墨殺得很快。
他的動作沒有章法，沒有套路，隻是單純的快，單純的狠。
每一拳都砸在最致命的位置，每一擊都帶走一條命。詭異獸的血濺得到處都是，濺在他身上，濺在牆上，濺在地上，濺在那些還活著的詭異獸身上。
有一隻獸想逃。
它轉身，往角落裡跑。時墨看見了，沒去追。他隻是撿起地上的一塊碎骨，扔出去。碎骨穿透那隻獸的後腦，它跑了兩步，倒下去，再也沒起來。
剩下的獸不敢動了。
時墨站在它們中間，低頭看了看自己。
滿身的血。
衣服上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頭髮上掛著碎肉，臉上糊著一層厚厚的血。有一滴血從他睫毛上滴下來，落在他嘴唇上。他伸出舌頭，舔掉。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那些還活著的詭異獸。
“怎麼不上了？”
詭異獸們往後退。
時墨往前走了一步。
它們又往後退了一步。
時墨笑了。
他走向最近的一隻。
那隻獸趴在地上，身體在發抖。它看著時墨走過來，看著那雙眼睛離自己越來越近，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小狗在求饒。
時墨蹲下來，看著它。
“怕了？”
那隻獸不敢動。
時墨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那隻獸抖得更厲害了。
時墨的手從它頭頂滑到後頸，然後停在那裡。他輕輕捏了捏，像在捏一隻小貓。
“剛纔不是想吃我嗎？”
那隻獸的眼睛裡全是恐懼。它趴在那裡，一動不動，任憑那隻沾滿它同伴鮮血的手在它脖子上遊走。
時墨看著它的眼睛。
然後他鬆開手，站起來。
“算了。”他說，“殺膩了。”
他轉身，看向剩下的那些。
十幾隻詭異獸縮在角落裡，擠成一團。它們看著時墨，眼睛裡再也沒有飢餓和兇狠，隻剩下恐懼。純粹的，本能的恐懼。
時墨走過去。
它們往後退，但後麵就是牆，退無可退。最前麵的一隻趴下來，把頭埋在地上，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時墨停在它們麵前。
“讓開。”他說。
詭異獸們愣了一秒。
然後它們拚命往兩邊躲，給時墨讓出一條路。
時墨從它們中間走過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來，回頭看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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