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安靜得隻能聽見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時墨站在那裡，看著白序。
白序也看著他。
兩個人渾身上下都是血，站在一堆屍體中間，就這麼對視著。
然後時墨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序沒動。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白序還是沒動。
時墨走到白序麵前，站定。
他伸手，抓住白序的手臂。
白序低頭看了看那隻抓著自己的手，又抬起頭看著時墨。
時墨沒理他的眼神。
他把白序拉過來。拉進懷裡。
白序愣住了。
“真的一點沒受傷？”時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點笑意。
白序僵在那裡。
他感覺到時墨的手在他背上摸來摸去，好像在檢查什麼。那雙手帶著溫度，隔著沾滿血的衣服，在他背上移動。
白序的眉頭皺起來。
“沒有。”他說，“鬆開。”
時墨沒鬆。
他的手繼續摸，從背上摸到肩膀，從肩膀摸到手臂。
“這裡呢？”他捏了捏白序的手臂。
“沒有。”
他又摸了摸肋骨。
“這裡呢？”
“沒有。”
他又往下摸了一點。
白序抓住他的手腕。
“我說了，沒有。”
時墨抬起頭，看著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睛裡的倒影。白序的眼睛裡有一點惱火，還有別的什麼說不清的東西。
時墨歪了歪頭。
“我就看看。”
“看完了。鬆手。”
時墨笑了。
他不僅沒鬆手，反而把白序抱得更緊了。
白序的眉頭皺得更深。
“時墨。”
“嗯？”
“鬆手。”
“不鬆。”
白序等了一秒。
然後他一拳打過去。
時墨側頭躲開，那一拳從他耳邊擦過。他笑著鬆開白序，往後退了一步。
白序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時墨又躲開。
白序的第三拳追過來。
時墨再躲。
兩個人在滿是屍體的車廂裡打起來。
說打起來，其實隻是白序在打，時墨在躲。
白序的拳很快，很猛，每一拳都帶著力。但時墨躲得更快，每次都能在最後一刻避開。
他一邊躲一邊笑。
“這麼大火氣？”
白序沒理他，又是一拳。
時墨側身讓開，那一拳砸在他身後的車廂壁上，砸出一個凹坑。
“你謀殺啊？”
白序還是沒理他，抬腿橫掃過來。
時墨跳起來，躲過那一腿，落在旁邊的座位上。
白序追過去。
時墨又從座位上跳下來，躲到另一排座位後麵。
兩個人隔著座位對峙。
白序的呼吸有點亂。
時墨看著他，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你打不到我。”
白序盯著他。
“你站住讓我打？”
時墨笑了。
“你過來啊。”
白序真的過去了。
他繞過座位，朝時墨衝過去。時墨笑著往後退，退到車門邊。
白序追上來，一拳揮過去。
時墨彎腰躲開，從他腋下鑽過去，又繞到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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