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幾個人在餐廳吃早飯。
蘇月還在唸叨昨天那張卡。她拿著那張黑色的卡翻來覆去地看，時不時傻笑兩聲。白燼在旁邊翻白眼，溫硯喝著咖啡不說話。
白序坐在桌邊，麵前擺著一份三明治，剛拿起一半。
然後他愣住了。
【您已被選中參加副本：午夜公交車】
【副本等級：F級】
【請於兩小時內到達指定地點：城西老城區公交站台】
【逾期視為自動放棄】
【放棄後果：抹殺】
白序的手停在那裡，三明治懸在半空。
白燼看著他，嘴裡塞著麵包。
“哥？怎麼了？”
白序沒說話。
蘇月從卡片上抬起頭。
“隊長？”
白序放下三明治。
“副本。”他說。
白燼眨眨眼。
“什麼副本？”
“F級。”白序說，“公交車副本。”
餐廳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白燼笑出聲來。
“F級？？？”
他笑得麵包渣都噴出來了。
“哥，你沒聽錯吧？F級？就那種新手都不一定願意進的最低階副本？”
白序看著他，沒說話。
蘇月也愣住了。
“隊長，你可是S級強者啊，讓你去F級副本？這什麼情況？”
白燼笑夠了，擦了擦嘴。
“哥，你這什麼逆天運氣啊。”
白序看著他。
“什麼？”
“炸魚潭啊！”白燼說，“你一個滿級大佬進新手村，那不是炸魚潭是什麼？”
白序想了想。
“嗯。”
他站起來。
白燼看著他。
“真去啊？”
白序點點頭。
“規則說了，不去抹殺。”
白燼想想也是。
“那行吧，你去吧，就當度假了。F級副本，估計就是嚇唬嚇唬新人，對你來說跟散步一樣。”
蘇月也說：“隊長你小心點，雖然等級低，但萬一有什麼隱藏規則呢？”
白序點點頭。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時墨呢？”
蘇月說：“可能在他房間吧。”
白序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
他推開門，走出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
——
樓頂。
時墨靠在欄杆上，手裡夾著一根煙。
墨羽蹲在他腳邊。
時墨看著煙往上飄。飄著飄著，斷了。
他聽見樓下的聲音。
白序出門了。
時墨往下看，正好看見白序走出樓門，往街道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還是那樣，黑色的短髮，深色的外套，走路的姿勢很穩。
時墨看著他走遠。然後他笑了。
墨羽抬頭看他。
“主人笑什麼？”
時墨沒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嘴角彎著。
“墨羽。”
“在。”
“他好像接了個副本。”
墨羽愣了一下。
“主人怎麼知道？”
時墨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聽見了。”
墨羽想了想。
“主人要去看看嗎？”
時墨低頭看它。
“我們去給他新增點難度吧。”
墨羽看著他。
“主人是說……”
時墨笑了笑。
“F級副本，太沒意思了。他一個人去，多無聊。”
墨羽點點頭。
“主人開心就好。”
時墨把煙頭按滅在欄杆上，隨手一彈。
煙頭劃過一道弧線，落進樓下的垃圾桶裡。
他轉身，走到欄杆邊緣。
樓下是街道，車來車往，人不多。從這裡看下去，那些人小得像螞蟻。
墨羽走到他腳邊。
“主人，要下去嗎？”
時墨點點頭。
他往前邁了一步，腳踩在欄杆上。
然後他跳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
時墨的身體在空中墜落，黑色的袍子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張開雙臂，像一隻展開翅膀的鳥。
但他沒有翅膀。
他就那樣往下掉。
墨羽跟在他身邊，小小的黑貓，四隻爪子在空中亂蹬，尾巴綳得筆直。
“主人——”
它的聲音被風吹散了。
時墨扭頭看它。
“怎麼了？”
“太……太快了……”
時墨笑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墨羽的後頸，把它拎到懷裡。
墨羽縮在他懷裡，眼睛眯著，耳朵貼著腦袋。
風聲呼嘯。
地麵越來越近。
十層。
五層。
三層。
時墨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麵，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然後他落地了。
雙腳踩在地麵上，膝蓋微微彎曲，卸掉了下落的力道。
砰的一聲悶響。
腳下的水泥地裂開幾道縫。
時墨站直身子，把墨羽放在地上。
墨羽四隻爪子踩在地上，晃了晃腦袋。
“主人……”
“嗯？”
“下次能不能慢點？”
時墨低頭看它。
“怕了？”
墨羽想了想。
“屬下不是怕。隻是覺得，太快了看不清風景。”
時墨笑了。
“行，下次慢點。”
他抬起頭，看向街道盡頭。
白序的背影已經快消失了，正在往拐角處走。
時墨看著那個方向，嘴角彎了彎。
“走吧。”
他抬腳，往前走去。
墨羽跟在他腳邊。
一人一貓，不緊不慢地，朝著那個方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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