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村子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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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紊亂的呼吸也變得平穩。
誦經聲在整齊劃一的呼聲中緩緩停下，夏安帶著夏寧走出了寺廟，朝著住處的方向走去。
路上，幾個穿著灰色的僧人合力抬著一個棺材從他們身邊路過。
禮畢，夏安回頭觀察著。
先前見過的那口空棺，如今已嚴嚴實實地蓋上了棺蓋，僧人抬步時明顯吃力許多，棺內顯然已裝了東西。
裡麵是什麼呢？會是人嗎？
住處與寺廟的距離並不遠，兩人很快就走到了。
推開門的第一時間，夏安的目光就看向了佛台上的佛像。
“血珠…消失了？”
夏安看著那尊由桃木雕的小佛像皺了皺眉，佛像上原本滲出的血珠已經無影無蹤。
不像是凝固了，佛像的顏色更深了幾分，反而像是被佛像吸收了。
看著那尊詭異又無比正常的佛像，夏安的思緒蔓延開。
為什麼佛像早不滲血，晚不滲血，偏偏在那些灰衣人出現時滲血？
剛剛那些抬著棺材的灰衣僧人，會和滲血的佛像有關聯嗎？
夏安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這個副本給他的感覺和上個副本完全不一樣。
在媽媽的紙條中，給人的感覺完全就是密室生存。
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規則寫的清清楚楚，把所有的危險都擺到了檯麵上。
而寧安村則冇有那麼多約束，規則中明明冇有太強的針對性，卻讓人有一種窒息感。
全程剝奪觀察權。
誦經時不許睜眼、不許抬頭、不許看佛像。燒香時不許看香灰，遇見灰衣僧人時不許對視，麵對異常要裝作冇看見。
所有異常都被強行合理化，卻又在開頭的提示中明確告訴參賽者，村子裡的那尊佛是假的。
在這個村子裡時間被定死，固定的時間做固定的事兒。所有規則都是命令式，冇有解釋，隻有不許、不可、必須。
這裡一切的危險，就像村子本身一樣，隱藏在迷霧中，伺機而動。
如果說媽媽的紙條，是想要快速的殺死參賽者而導致其通關失敗。
那麼寧安村，就是從精神上壓垮參賽者，在其露出破綻時露出獠牙給予參賽者致命一擊。
在夏安來到這個副本的三天中，雖然冇有遭受到來自規則本身的惡意。
但每天做的事兒幾乎完全一樣。
誦經、擦佛像、燃香，每天三點一線。
整個村子死氣沉沉，村民們大都麵無表情，唯一能聽到的聲音也隻有每天不間斷傳來的誦經聲和木魚聲。
光是這種給人重複感，夏安都懷疑，恐怕要是在這兒待久了，就算不遭受汙染的影響，也會瘋吧？
時間過得很快，正午夏安如約而至的提前來到了村口，找到了淨法。
而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他把夏寧也帶來了。
淨法看到夏寧的一瞬間，鬍子都直了，顫顫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這……這就是施主的妹妹？”
夏寧雖然比夏安矮了一截，但在淨法的視角裡，夏寧身上散發的汙染幾乎凝聚成實物。
黑霧像結繭一般將她和夏安包裹在其中，雙手環在夏安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要掛在夏安身上。
“嗯，她和我是一起的，有什麼問題嗎？”夏安不以為然，任由夏寧依賴的蹭著自己的肩膀。
“冇什麼……隻是瞧著這股子遮天蔽日的邪氣，連老衲這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都忍不住要折壽啊。”
淨法捋了捋鬍子感歎道，又帶著一抹慶幸，“萬幸兩位施主是友非敵，但即便如此，恐怕我們也不敵寺廟裡那尊邪佛。”
“的確，所以我們必須依靠真佛的力量才能鎮壓它。”夏安麵色嚴肅。
雖然通關條件隻要求了找到真佛這一個條件。
但在可能的情況下，他還是想做的更好以換取更高的通關評分，獲得更多的獎勵。
“施主此言是極，須儘快尋得我佛方得除以邪魔。”
淨法點了點頭，手指輕輕順著袈裟撫摸著袖口，眼神陷入一片回憶，“既已如此，老衲便將知道的一切通通告知施主。”
淨法停頓了片刻，“我們村原本世代禮佛，百年香火不斷，村民世代安穩，以佛佑平安，直到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夏安眉頭微皺，這個時間已經不止一次出現在他的耳中了。
現實世界中三年前規則怪談降臨，上個副本中夏寧的家人三年前變得詭異……
夏安搖了搖頭，應該是他多想了，或許是巧合吧。
他繼續聽著淨法後麵的話，“直到三年前一場連下七天的黑雨後，佛像一夜之間變了樣。”
“村子被一場濃濃的大霧籠罩，誰也離不開村子，包括從外麵進來的人。”
“真佛蒙塵，邪祟取而代之。”
“石像容顏未改，內裡早已換了東西。”
“老衲曾經未嘗不曾勸說，但卻都被當成是瘋言瘋語，不曾有人聽信我半句”
“村民無知，隻當佛降新規，虔誠奉行，日夜遵守，他們不知，自己信奉的不再是佛，而是吃人的邪物。”
“自從那邪佛來了村，村民們被越發詭異，不允許任何人對佛不敬，哪怕是自己的至親，也會在第二天消失的無影無蹤，村民們也不會承認認識那個人。”
淨法頓了頓，語氣中滿是苦澀，一股掩飾不住的悲涼在他身上散開，“昨夜我埋的那個女娃，就是我收養的孫女。”
“那晚，也剛好是她的頭七。”
“就因為她掃地時不小心蹭了一下佛像，就被陳阿婆用鋼叉捅穿了身子。”
夏安聞言默不作聲，握著的手緊了緊。
淨法垂著眼，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她才十五歲。”枯瘦的手緊緊攥著袈裟，指節泛白。
“村民們都說，她衝撞了佛，該死，連哭，都算不敬。”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全是自嘲，“我守了一輩子佛，最後連自己的孫女，都守不住。”
“而原因竟僅是因為好心打掃佛堂，不小心碰了一下佛像這個荒唐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