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進入一樓玄關後，狐小魚看了一眼劉佳慧。劉佳慧點點頭，狐小魚抬手把門關上。
門鎖落下的瞬間，頭頂那盞黃光燈亮了。
光線鋪滿整個一樓，暖融融的，帶著陳舊的氣息。牆上的掛曆、角落的五鬥櫥、地上的拚花瓷磚—像極了八十年代末的電視劇佈景。
“黑魔肯定是對八零年代情有獨鐘，我上次進入他的規則怪談中也是這種場景。”李茉莉開口。
劉佳慧抬腳就往樓梯口走，“彆看了快走!”
三人剛走到二樓樓梯口，劉佳慧停住了。
樓梯口旁邊，放著一雙白色的舞蹈鞋。
鞋麵乾淨，緞帶垂在兩側，看樣子像是剛被人脫下來放在那裡。
劉佳慧隻一眼，就再也移不開了。
她想起幼兒園的時候，六一兒童節，有個小女孩在台上跳舞，好像一個小仙女，大家都在鼓掌，連媽媽也誇人家漂亮！
回家後她纏著爸爸也要學跳舞，爸爸笑著答應了。第二天他就買了一雙白色的舞蹈鞋回來，蹲在地上給她穿上，繫好緞帶，“寶寶，爸爸給你報了舞蹈班，明天我們就去上課！”
“謝謝爸爸，爸爸我愛你~”
可是她隻上了兩節課，就嫌累死活不肯再去。
媽媽為此數落了爸爸一頓——明知道她堅持不下去，還亂花錢。
那雙鞋後來不知道被收到哪裡去了。
劉佳慧盯著眼前這雙鞋，眼眶有些發酸。
“慧慧！劉佳慧！”
是狐小魚的聲音！她聽見了，但她動不了。她的目光被那雙鞋釘住，腦子裡全是小時候的畫麵——爸爸蹲在地上給她繫鞋帶的樣子，他抬起頭來笑著說“喜歡嗎”。
時間在走。
兩分鐘過去了。
李茉莉一步上前，手掌運力，一掌拍在劉佳慧後心處。
劉佳慧渾身一震，眼神瞬間清明。她晃了晃腦袋，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情緒壓下去。
“抱歉。”她說，“我們快走。”
三人剛踏上樓梯，敲門聲從身後傳來。
“給我開門！劉建國我知道你在裡麵！”
是媽媽的聲音。
“你給我出來！你是不是養小三了？你給我出來！開門！那個壞女人是誰？劉建國！我不相信你會這樣，你出來解釋啊！”
聲音急切，帶著哭腔，一聲比一聲高。
狐小魚一把抓住劉佳慧的手腕：“慧慧快走！不是你媽媽！”
就在三人還差兩個台階就要上到二樓時，黃燈驟然變紅，刺目的紅光讓劉佳慧眼前不適，她揉了揉眼睛發現腳下的木質樓梯變成了鋼板台階。
“它這是逼我去開門啊。”
她跺了跺腳，鋼板嗡嗡作響，對著天花板豎起中指。
“快！爭取五分鐘內解決！我覺得他最後一條說的是真的!”狐小魚率先跑了下去。
三人三兩步回到玄關，門外媽媽的叫喊聲已經變了調，隻是一遍一遍的重複著，帶著越來越濃的哭腔。
“閉眼！彆聽了！”
狐小魚捂住劉佳慧的耳朵，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李茉莉也閉上眼睛，三人站在玄關中央。
心裡默數“一，二，三，四，五……”
三十秒後三人睜開眼睛，看見紅光退去，黃光亮起，但媽媽的叫喊聲依舊在！
劉佳慧拽著兩人就往樓上跑。
劉佳慧剛踏上二樓，黑魔的聲音就從四麵八方湧來，帶著黏膩的笑意：
“是不是很簡單？哈哈哈哈——”
劉佳慧的腳步頓了頓。
“放心，那隻是開胃菜，讓你嚐嚐鹹淡，讓你適應適應。”那聲音頓了頓，“怎麼樣，我很好吧？”
“不要臉！”劉佳慧冇回頭，對著空氣罵，“早晚我弄死你！”
“哈哈哈，早晚我等你啊——”黑魔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下流的曖昧，“我的床可等著你呢！”
劉佳慧的拳頭攥緊了。
“滿嘴噴糞的chusheng！”
“順便告訴你一下，”黑魔的聲音又飄過來，像蛇信子舔過耳廓，“門外拍門的，是你媽媽。不是我安排的哦。哈哈哈哈——”
“卑鄙無恥！”
劉佳慧剛罵完，視線就被沙發上的身影拽了過去。
她爸。
劉建國坐在沙發上，看見劉佳慧，立刻站起來，一臉驚喜地走到她跟前：“閨女，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他伸手想拉她的手。
劉佳慧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繞過他，徑直走向茶幾。
身後傳來李茉莉的聲音。
“你乾什麼？放開我！”
劉佳慧回頭看見那個“爸爸”正纏著李茉莉，拉著她的胳膊不放，嘴裡還在表白：“我是真的喜歡茉莉……”
李茉莉緊閉著眼睛，朝劉佳慧的方向喊：“你倆快點找到上三樓的樓梯口！這個老流氓他摸我胸！”
劉佳慧的眉毛壓下來，朝著天花板大喊：“黑魔，我一定會剁了你的鹹豬手。”
話音剛落，電視機亮了。
畫麵裡是狐小魚。
一個聚會，很多人，有男有女。狐小魚坐在角落，身邊一個男人不停地往他身邊靠，他一次次挪開。一群人圍著他灌酒，笑聲刺耳。
劉佳慧盯著電視螢幕，開口：“小魚，”她側過頭，“這是不是你生前的畫麵？”
狐小魚沉默了一瞬，點點頭：“有可能是。”
“畫麵中的人，你記住。”劉佳慧收回視線，眼底燒著火，“出去了，我們找他們報仇。”
狐小魚轉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不要為了我，變成自己討厭的人。他們不值得，總有一天他們會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劉佳慧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冇有。你不瞭解我，我一直都是有仇必報。”
話音剛落，電視機裡傳來狐小魚的聲音，帶著醉意：“抱歉，你們喝，我有點喝多，先去休息了。”
劉佳慧和狐小魚看著那個男人跟著狐小魚走進臥室，畫麵定格在那扇關上的門上。
身後，李茉莉的聲音已經變了調：“你們兩個倒是快點啊！這個老流氓手往哪兒摸呢！”
假爸爸正拽著李茉莉的胳膊，臉上掛著噁心的笑。劉佳慧轉身朝李茉莉走去，手腕一翻通靈鞭在假爸爸身後炸開一聲脆響——
“滾！”
假爸爸轉頭看著劉佳慧然後鬆開手，拉著劉佳慧的胳膊：“你現在連看爸爸一眼都不願意嗎？”
“樓梯口在那邊！”狐小魚指向電視機旁邊的牆角，一扇隱蔽的木門剛剛顯現出來。
劉佳慧一把拂開假爸爸的手，拉著李茉莉快步朝那扇門衝去，狐小魚也緊跟其後。
身後，電視機裡突然傳出，“你不要過來！你放過我吧！”
劉佳慧的腳步頓了一下。
“彆回頭。”狐小魚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前走。
門被推開，三樓的樓梯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