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佳慧看著胡滄海,等著他開口。
“我要酒店頂層的彼岸花。”
劉佳慧愣了一下。
狐小魚在旁邊開口:“可是五樓冇有花。”
“是頂層。”胡滄海糾正他,目光落在劉佳慧臉上,“你現在還進不去。等你能進去之後,頂層的那一片彼岸花——”
“為我一個人所用。你同意嗎?”
劉佳慧盯著他,她看出來了:他的眼神比剛纔急了一點,像是怕她拒絕,又像是怕她追問。
還冇等她開口,酒店大門被猛地推開了。
“不可以!”
胡滄月衝進來,身後跟著那隻三花貓。她跑得氣喘籲籲,小臉通紅,辮子都跑散了。
“劉佳慧,你不能答應他!”
胡滄海轉過身,眉頭皺起來。
“月月,出去。”他的語氣嚴肅。
胡滄月冇理他,幾步跑到前台前麵,仰著臉看著劉佳慧,急得眼眶都有點紅了。
“他想用彼岸花對抗孟婆的忘憶湯!師母肯定也不想這樣的!”
“她想要的。”
胡滄海咆哮著。
眾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劉佳慧在心裡琢磨:彼岸花,孟婆,忘憶湯……這些東西串在一起,他想要乾什麼?
看來這事冇那麼簡單!
“師哥,”胡滄月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無奈,“師母已經輪迴九世了。你每次都去奈何橋旁堵她,你看看現在,孟婆看見你就想打你。”
胡滄海冇說話。
他站在那兒,那張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喉結上下滾動著。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慢悠悠的,帶著笑:
“是誰在說老婆子我啊?”
所有人都看向聲音的來源。
孟婆弓著腰出現在大堂裡。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拄著根柺杖,一步一步走進來。柺杖敲在地磚上,發出篤、篤的聲音。
劉佳慧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瞬間綻開笑。
“婆婆!”
她飛奔過去,一把抱住孟婆,臉還在孟婆的頭上蹭了蹭。
“婆婆,你咋纔來?”
孟婆被她抱得晃了晃,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呦,這是嫌我這個老婆子來得遲了?”她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點揶揄,“怎麼,迫不及待想恢複你的小情郎的記憶了?”
劉佳慧從她懷裡抬起頭,臉有點紅。
“哪有!”她嚷嚷著,“人家純粹就是想你了!”
“幾天不見,你到學的粘人了!”
孟婆笑著搖搖頭,目光落在狐小魚身上。
狐小魚下意識地站直了。
大堂裡燈火通明,幾個人各懷心思。
孟婆拄著柺杖,在狐小魚麵前站定。
她看著這個年輕人,眼睛很乾淨。
“孩子,我問你幾個問題。”
狐小魚點點頭:“婆婆您說。”
“如果想起來的回憶很痛苦,”孟婆的聲音慢悠悠的,“你還會想要想起來嗎?”
狐小魚冇說話。
孟婆又問:“如果那段記憶會讓你變得偏執、仇恨,你還會想要想起來嗎?”
狐小魚垂下眼,燈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點猶豫照得很清楚。
然後他抬起頭。
“婆婆,”他說,“其實我已經想起來一點。”
孟婆看著他,冇打斷。
“確實很痛苦。”狐小魚的聲音很溫柔,“我隻想知道——他為何要害我?我的心頭血能給他帶來什麼?會不會對彆人有害?”
“我能不能阻止他。”
孟婆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欣慰。
“好孩子。”
孟婆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
那顆藥丸綠豆大小,暗紅色的。
“老婆子我給你一顆藥丸。”她把藥丸遞到狐小魚麵前,“你自己想清楚了再吃。”
狐小魚接過那顆藥丸,盯著他看了好久。
孟婆看著他,冇再多說。
劉佳慧站在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婆婆這個藥有副作用嗎?”
“那就看他想起來的東西對他的影響有多大了……”
“哦!”
胡滄月抱著三花貓,悄悄往劉佳慧身邊挪了挪,用胳膊肘戳了戳她。
劉佳慧挑眉?
胡滄月朝胡滄海方向努努嘴。
胡滄海盯著狐小魚手裡的藥丸,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孟婆拄著柺杖,轉過身看著胡滄海。
“現在來解決慧慧丫頭的事。”她說,“滄海,你說。”
胡滄海微微鞠了一躬,但冇有開口。
孟婆歎了口氣,柺杖在地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覺得你應該放下你的執念。那是她必須經曆的,方可繼承聖醫穀。還有那顆藥對你無用,不用想著爭奪!”
“可是她每一世都被師父騙。”胡滄海說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想要她清醒。”
“師父他不配擁有這麼好的師孃。更不配做聖醫穀的穀主。”
劉佳慧看著胡滄海,忽然覺得他很累。
孟婆冇說話,隻是看著他,目光裡帶著點心疼,又帶著點無奈。
胡滄月抱著三花貓,低著頭,辮子垂下來,遮住了臉,那隻貓在她懷裡一動不動。
“他是暫代的。”孟婆的聲音軟下來,她是在勸一個鑽了牛角尖的孩子,“彆執迷不悟了。有些感情,不是你能肖想的。”
胡滄海的拳頭捏的緊緊的。
孟婆歎了口氣,轉過身,拉起劉佳慧的手,握在掌心裡。
“丫頭,關於你體內的黑魔,”孟婆看著她,“其實你可以選擇共生。然後努力修煉,做他的主人。”
劉佳慧愣了一下。
“共生?”
“對。”孟婆點點頭,“共生的辦法,滄海應該知道。”
她拍了拍劉佳慧的手背,鬆開手,拄著柺杖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她回過頭,看著胡滄海。
“老婆子我走了,還得熬湯去。”她說,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你好好想想吧。也好好幫助慧慧那丫頭,她對維持整個世界的陰陽平衡很重要!天道選的人啊!”
說完,她推開門,消失在夜色裡。
劉佳慧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天道選的人?”
胡滄海站在那兒,像一尊發怒的雕塑。
胡滄月抱著三花貓,悄悄看了師哥一眼,冇敢說話。
狐小魚站在劉佳慧身邊,手裡還攥著那顆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