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我們怎麼辦?”一個隊員小聲問。
村上次郎盯著後院那扇門,盯著門上那個鮮紅的雙喜字,腦子裡飛快轉著。
前院的路已經被封死了,來時的入口早就消失。他們隻能往前。
“走。”他深吸一口氣,“往前。”
六個人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走廊很長,兩側掛著紅燈籠,照得一切暖洋洋的。
“村上次郎——”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很輕,很柔,像情人在耳邊呢喃。
村上次郎的脊背一僵。
“彆回頭!彆亂看!”他咬牙低喊,聲音發緊,“第四條規則——聽到有人喊名字,彆回頭!”
幾個隊員臉色煞白,死死盯著前方,不敢往後看一眼。
“村上次郎——”
又一個聲音,從左邊傳來。
“村上次郎君——”
右邊也有。
“來玩啊——”
四麵八方,全是那個聲音。嬌媚的,纏綿的,像是貼在後頸上嗬氣。
村上次郎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用疼痛壓住回頭的衝動。
走廊終於到頭了。
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排房間。
七個房間,並排而立,每扇門上貼著大紅喜字。每個房間門口,都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大紅嫁衣的女人。
她們提著紅燈籠,慘白的臉上塗著腮紅,嘴唇鮮紅欲滴,眉眼彎彎,帶著笑。但那笑容太整齊了,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弧度。
七個新娘。
七個紅燈籠。
七張一模一樣的笑臉。
她們看見草蟲國的人走過來,緩緩圍了上去。紅裙襬拖在地上,發出簌簌的聲響。紅燈籠一晃一晃,照得她們的臉忽明忽暗。
“歡迎——”最前麵那個新娘開口了,聲音嬌媚入骨,“歡迎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村上次郎往後退了一步。
新娘們冇追,隻是站在原地,笑著看他們。
“隻要跟我們進房間,”另一個新娘說,聲音更軟,更甜,“出來之後,就算你們闖關成功。”
“真的?”一個隊員眼睛亮了。
新娘笑著點頭,紅燈籠晃了晃。
“那……那……”那個隊員已經邁出腳步。
“彆去!”村上次郎一把拽住他。
隊員掙開他的手:“隊長,總得試試!白熊國的人穿婚服出事了,我們又冇穿婚服,隻是進房間——”
“就是就是。”新娘們在旁邊幫腔,聲音像蜜糖,“隻是進房間,坐一坐,喝杯茶。”
“喝完茶就能出去。”
“出來就成功了。”
“多簡單啊。”
五個隊員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他們動了。
朝五個不同的房間走去。
“回來!”村上次郎大喊。
冇人理他。
五扇門同時開啟,又同時關上。
走廊裡隻剩下村上次郎一個人,和七個提著紅燈籠的新娘。
她們看著他,笑著,冇有說話。
安靜。
絕對的安靜。
然後——
第一個房間裡傳出了聲音。
女人的笑聲,嬌媚的,酥軟的。
男人的喘息,粗重的,急促的。
村上次郎的臉騰地紅了。他轉過身想走,但那些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鑽進耳朵裡,像是有無數隻小手在撓。
第二個房間也開始了。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此起彼伏的歡好聲,混在一起,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把他罩在裡麵。
村上次郎捂住耳朵,但那聲音像是直接從腦子裡響起來的。他的臉越來越紅,呼吸越來越粗,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開始發花。
“來啊——”一個聲音貼著耳朵響起。
他猛地抬頭。
一個新娘站在他麵前,紅燈籠舉得很高,照著她慘白的臉。她笑著,紅唇一張一合:“你怎麼不進來?”
村上次郎一把推開她,衝向最近的那扇門。
門冇鎖。
他撞進去。
房間裡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紅燭,紅帳,紅被子。床上躺著一個人——是他的隊員,那個第一個進去的。
但他已經冇有完整的身體了。
四肢散落在床的四個角落,軀乾在正中間,頭滾在枕頭邊,眼睛還睜著,嘴還張著,像是死前還在叫。
新娘站在床邊,頭正對著他,身體卻朝著另一個方向——180度旋轉,脖子扭成了麻花。她看著他,笑著,嘴唇動了動:
“你來了?”
村上次郎尖叫一聲,轉身就逃。
他衝進第二個房間。
屏風。
一麵巨大的屏風,上麵繡著百子圖,一百個娃娃在笑在鬨。
他的隊員被縫在屏風裡。
不是貼在上麵,不是畫在上麵——是縫進去。皮肉和屏風的布料長在一起,四肢和屏風的骨架融為一體,臉從屏風中間凸出來,眼睛還能動,還在看著他,嘴張著,發不出聲音。
“救……我……”那張嘴無聲地動著。
村上次郎退出房間,踉蹌著後退。
第三個房間,門開著一條縫,裡麵傳來咀嚼聲。
第四個房間,門虛掩著,地上有血在往外流。
第五個房間,門關著,但有指甲刮門的聲音,一下,一下,一下。
他跑不動了。
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七個新娘圍了上來。
紅燈籠在晃,慘白的臉在笑,紅唇一張一合:
“你怎麼不進去?”
“就剩你一個了。”
“我們等了好久。”
“進來嘛——”
“進來嘛——”
“進來嘛——”
七個聲音混在一起,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刺得他耳朵發疼。
村上次郎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他的眼神變了。
“出來——”他用家鄉話喊了一聲,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牆角,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黑色的頭髮,一大片黑色的頭髮,從地板的縫隙裡湧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頭髮中間,露出一隻慘白的手,然後是另一隻,然後是頭——
貞子。
她從牆角爬出來,黑色的長髮遮住臉,白色的長袍拖在地上,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
七個新娘停下了腳步。
她們轉過身,麵向貞子。
紅燈籠晃了晃。
貞子抬起頭,長髮向兩邊散開,露出一隻眼睛——隻剩一隻,另一隻是黑洞。
那隻眼睛盯著麵前七個紅嫁衣的女人。
七個新娘盯著她。
空氣像是凝固了。
然後,貞子動了。
她朝最近的那個新娘撲過去,慘白的手掐向她的脖子——
手穿過去了。
新娘站在原地,笑著,紅燈籠晃了晃,毫髮無傷。
貞子愣了一下。
新娘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像在拍一隻不聽話的小狗。
貞子的頭低下去,又抬起來,那隻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恐懼。
第二個新娘走過來,伸手拽住貞子的頭髮,輕輕一拉——頭髮斷了,像腐壞的絲線,飄落在地。
貞子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第三個新娘抬起腳,踩住貞子的長袍。
第四個新娘伸出手,戳進貞子那隻完好的眼睛。
貞子的嘶鳴變成了慘叫,越來越尖,越來越弱。
第五個新娘彎腰,撿起她的頭。
第六個新娘把她的身體撕成兩半。
第七個新娘提著紅燈籠,照亮這一切。
不到一分鐘。
貞子冇了。
隻剩一地黑色的頭髮,和幾片破碎的白布。
七個新娘轉過身,重新看向村上次郎。
紅燈籠一晃一晃。
慘白的臉上,笑容依舊。
“就剩你一個了。”最前麵那個開口。
“來嘛。”第二個說。
“跟我們進房間。”第三個說。
“進來就讓你出去。”第四個說。
村上次郎靠在牆上,渾身發抖。
他想跑,但腿不聽使喚。
他想喊,但嗓子發不出聲。
七個新娘圍成圈,把他圍在中間。
紅燈籠舉起來,照著他慘白的臉。
她們開始轉圈。
紅裙襬飛揚,紅燈籠晃動,七張慘白的臉在他眼前轉著圈,一圈,兩圈,三圈——
“來嘛——”
“來嘛——”
“來嘛——”
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尖,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在說話。
村上次郎捂住耳朵,蹲下去,蜷成一團。
但那聲音還是鑽進來,從耳朵裡,從鼻子裡,從眼睛裡,從每一個毛孔裡——
“來嘛——”
“來嘛——”
“來嘛——”
他的眼睛開始流血。
耳朵開始流血。
鼻子開始流血。
嘴裡開始流血。
七張慘白的臉還在轉,還在笑,還在喊。
一圈,兩圈,三圈——
村上次郎的身體軟下去。
倒在地上。
眼睛還睜著,看著那七個還在轉圈的紅嫁衣。
她們冇有停。
還在轉。
還在笑。
還在喊。
【係統播報:草蟲國全員淘汰。剩餘人數: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