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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鑰匙與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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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伊西多爾圖書館·善本與手稿部】

【請‘閱讀者’在七十二小時內,抵達指定地點,並獲得進入‘善本與手稿部’的合法身份。】

【任務失敗懲罰:隨機。】

《無名之書》上那幾行冰冷的、如同最終宣判般的文字,取代了之前所有的勝利與收穫,變成了懸在賀安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七十二小時。

從一個不知在哪裡的、陌生的圖書館的普通訪客,變成一個有資格進入其最核心、最機密的“善本與手稿部”的“合法”人員。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而“隨機”的懲罰,則像是深淵開的一個最惡劣的玩笑。它比任何明確的威脅都更讓人脊背發涼,因為它代表著無窮的、超越想象的恐怖可能性。

賀安冇有浪費任何一秒鐘在恐慌上。

他的大腦,在那場與規則意誌的對抗後,變得如同被最精密的儀器打磨過的鑽石,堅硬,冰冷,且在壓力下能折射出最耀眼的光芒。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包行李,也不是預定機票。

他坐回工作台前,開啟了那台老舊但效能穩定的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輸入了“聖伊西多爾圖書館”這個名字。

搜尋引擎的結果,在零點零幾秒內就跳了出來。

然而,這些結果,卻讓賀安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聖伊西多爾圖書館,位於西班牙的塞維利亞。

它不是一個對公眾開放的機構,而是一家曆史悠久的、由某個古老基金會管理的私人研究型圖書館。它的館藏,以中世紀和文藝複興時期的神學、鍊金術和異端教派手稿而聞名於極少數的頂尖學者圈內。

想要進入圖書館,必須獲得至少三位歐洲頂級學院的終身教授的聯名推薦信,並通過圖書館理事會的嚴格稽覈。這個過程,通常需要半年以上。

而想要進入其核心的“善本與手稿部”……

賀安找到了一個德語學術論壇上的帖子,發帖人是一位德國的曆史學博士,他用一種近乎炫耀的口吻,描述了自己是如何在導師的幫助下,耗時三年,才獲得了一次進入“善本與手稿部”外圍閱覽室、查閱一份複製手稿的資格。

帖子的最後,這位博士用一句話總結了他的經曆:“那裡的門衛,比我們大學的校長,看起來更像一位博學的智者。”

七十二小時內,獲得“合法身份”。

這無異於讓一個普通人,在三天內,徒手爬上珠穆朗瑪峰。

賀安關掉了所有的搜尋頁麵,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常規的路,已經完全被堵死。

他必須另辟蹊徑。

一個大膽的、近乎瘋狂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開始迅速成型。

他重新開啟了電腦,但這一次,他輸入的不再是圖書館的名字,而是一個人名。

阿方索·德·卡斯蒂利亞。

聖伊西多爾圖書館“善本與手稿部”現任主管。一位在古籍鑒定領域泰山北鬥級的人物,以其嚴謹、保守、甚至可以說是古板的學風而聞名。據說,他二十年來,親手拒絕的訪問申請,比整個西班牙的國家圖書館一年接待的訪客還要多。

賀安在一篇介紹這位老學者的采訪稿的末尾,找到了一個幾乎不會有人在意的、屬於他辦公室的公開工作郵箱。

就是這個了。

緊接著,賀安開啟了一個加密的文件。

這是他父親留下的東西,一份“書吏會”的內部通訊錄,以及一些零散的筆記。賀安快速地瀏覽著,尋找著任何與“聖伊西多爾”或“阿方索”有關的線索。

終於,在一個記錄著歐洲各大圖書館聯絡方式的列表裡,他看到了阿方索的名字。

名字的後麵,跟著一個小小的、用鉛筆畫的星號。

星號的旁邊,有一行極其簡短的、屬於他父親的字跡。

【頑固的石頭。但,隻對真正的‘鑰匙’開門。】

真正的“鑰匙”……

賀安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工作台上那三件從副本裡帶出來的“遺產”上。

十字架,銀鑰匙,黑木盒,以及那張用人血繪製的、殘缺的地圖。

計劃的最後一塊拚圖,補上了。

賀安不再有任何猶豫,他點開了郵箱的“新郵件”介麵,收件人一欄,填上了阿方索教授的郵箱地址。

他冇有在郵件裡附上任何推薦信或學術履曆,也冇有卑微地請求對方給予一次訪問的機會。

他的郵件正文,隻有一張圖片,和一句簡短的話。

那張圖片,是他用專業相機拍攝的、十字架背麵那個“書吏會”的徽記,以及旁邊那兩個字母【A.M.】。

圖片拍得極為專業,將徽記的每一個細節,以及銘文在歲月侵蝕下的磨損痕跡,都清晰地展現了出來。

而在圖片下方,那句簡短的話是:

【老師,您的“學生”迷路了。他臨死前,將這枚十字架和一張不完整的地圖,托付給了我。】

【他說,真正的“鑰匙”,在您那裡。】

這是一場豪賭。

賀安賭的,是阿方索教授與“書吏會”之間,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

他賭的,是那個死在沉默診所裡的【A.M.】,就是阿方索口中的“學生”。

他賭的,更是他父親筆記裡那句話——頑固的石頭,隻對真正的“鑰匙”開門。

而他,現在就手握著那枚能敲開石頭的“鑰匙”。

他冇有留下自己的名字,也冇有留下任何聯絡方式。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賭對了,對方會用儘一切辦法找到他。

如果他賭錯了……那他說什麼,做什麼,都毫無意義。

點選,“傳送”。

做完這一切,賀安關上了電腦。他從衣櫃裡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旅行揹包,將那三件“遺產”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放進了揹包的夾層。

然後,他開啟了訂票軟體。

冇有絲毫猶豫,他預定了最早一班,從這裡飛往西班牙塞維利亞的航班。

起飛時間,就在三小時之後。

七十二小時的倒計時,如同催命的鐘擺,在他耳邊滴答作響。

他已經將魚餌,投入了深不見底的湖水。

現在,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湖邊,等待那個名叫阿方索的“頑固石頭”,是否會如他所願地……咬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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