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更的聲音------------------------------------------，他們把整棟樓搜了一遍。，每層四戶，一共二十四戶。活下來的有七個。加上他們三個，十個人。，看著這七個人。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裹著棉襖坐在台階上，手一直在抖。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穿西裝打領帶，領帶歪到一邊，手機攥在手裡不放。一對年輕情侶，女的在哭，男的一隻手摟著她一隻手在刷手機。一個高中生模樣的男孩，戴著眼鏡，蹲在角落裡不說話。還有一個外賣員，頭盔都冇摘，坐在自己的送餐箱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傅冬站在薑醒身邊，聲音壓得很低。。他剛纔在樓道裡看到了至少三扇被砸爛的鏡子，每扇鏡子前麵都有血跡。他不想去數。？那個穿西裝的男人走過來，手機螢幕亮著，上麵是規則002的倒計時。還有七十個小時，我們得報警，得找人來救我們。。外賣員吐出一口煙，我從淩晨就開始打，110、119、120，全都占線。後來直接冇訊號了。。西裝男說，你看，倒計時一直在走。。薑醒說，你能收到訊息，但發不出去。，你誰啊？。薑醒說，規則001我活下來了。？。他走到老太太麵前蹲下來。，您照鏡子了嗎？，眼睛紅紅的。
我孫女。她說，她半夜起來上廁所，她說奶奶你看鏡子裡麵有人。我以為她說夢話，我去拉她，她在鏡子前麵站著，不動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氣聲。
我冇照鏡子。她說，我背對著鏡子把她拖出來的。她的臉——
她冇說完。
薑醒站起來，走到高中生麵前。
你呢？
高中生抬起頭，推了一下眼鏡。
我房間冇有鏡子。他說，我租的房子，上一任租客把鏡子拆了，牆上就剩四個螺絲孔。
薑醒看著他。
你叫什麼？
蘇鳴。高中生說，我在六中讀高三。
你的手機收到規則提示了嗎？
收到了。規則001和002的都收到了。
蘇鳴把手機拿出來，螢幕上除了倒計時，還有一行小字。
規則002提示：三更。不要聽。
和所有人收到的一樣。薑醒說。
不。蘇鳴把手機翻過來，背麵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麵用圓珠筆畫了一個簡單的鐘表，刻度從1到12，但1到3的區域被塗黑了。
三更。蘇鳴說，我查了，古代的三更是晚上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但規則說的三更，可能不是那個。
為什麼？
因為規則001說的午夜，是精準的00：00。蘇鳴說，如果規則002也想用時間條件，它應該直接說淩晨一點到三點，而不是用三更這個詞。
薑醒看了他三秒。
你腦子挺好使的。
蘇鳴冇說話，但耳朵紅了一下。
薑醒轉身看著所有人。
我說幾件事。第一，規則還會繼續降臨，不止這兩條。第二，規則不是隨機的，有規律，有人在操控。第三，想活下來，就動腦子。
怎麼動腦子？西裝男說，我們又不知道規則是什麼。
規則已經告訴你了。薑醒說，三更，不要聽。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等，是搞清楚三更是幾點，不要聽是什麼聲音。
他看了一眼大廳牆上的鐘，早上六點十五分。
從現在到明天淩晨一點之前，我們有十八個小時。每個人分頭查，上網查，打電話問，去圖書館翻書，什麼都行。下午六點在這裡集合，把查到的所有關於三更的資訊彙總。
網能上嗎？外賣員說，我早上試了一下，能上，但很慢。
能上就行。薑醒說，動手吧。
他們散了。老太太被年輕情侶扶著回了房間，西裝男一邊走一邊在手機上打字，外賣員騎上電動車出了小區，蘇鳴蹲在角落裡繼續用手機查資料。
傅冬走到薑醒身邊。
你呢？你乾什麼？
薑醒看了一眼樓梯口。
我去六樓看看。
六樓有什麼？
薑醒冇回答。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在樓梯間裡看到的那團黑影。那團黑影走到他敲過的那扇門前，停了一下，然後轉身往樓梯間走。
他當時在樓梯轉角，往上看了那一眼。那團黑影推開了樓梯間的門。
但他冇聽到開門的聲音。
門很重，推開一定有聲音。但他什麼都冇聽到。
那團黑影不是人。
六樓。601。
薑醒站在門口，冇有敲門。門上貼著一條膠帶，從門框貼到門板，完整的一條。如果有人進出過，膠帶會斷。
膠帶冇斷。
他從601門口經過，走到602門口。602的門上也有膠帶，也是完整的。603，604，都一樣。
這層樓冇有人進出過。但昨晚那團黑影是從六樓下來的。
薑醒蹲下來，看著603門底下的縫隙。門縫很窄，但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光。
門縫底下有一絲光，很微弱，幾乎看不見。但現在是早上，走廊裡冇有開燈，唯一的光源是樓梯間的安全出口指示燈，那個光是綠色的。
門縫底下的光是白色的。
有人在這間屋子裡，開著燈。
薑醒站起來，敲了三下。
冇人應。
他敲了第二遍。
裡麵的人，我知道你在。我住在四樓。昨天晚上規則001，我活下來了。這棟樓裡還有其他人，我們在一樓大廳碰過頭。你要是還活著，開個門，我們聊聊。
安靜了十秒。
然後門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從縫裡看著他。那隻眼睛很亮，瞳孔收得很小，不像害怕，像在打量。
你叫什麼？裡麵的人問。聲音很年輕，帶著一點沙啞。
薑醒。
薑醒。裡麵的人重複了一遍，像在品這個名字。
門開了。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二十三四歲，很高，一米八八左右，長髮紮成低馬尾，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袖T恤，左臉上有一道疤，從眉尾到顴骨，已經長好了，但痕跡很明顯。
白夜行。他說。
你的臉怎麼回事？
小時候的事。白夜行說，你呢，你怎麼活下來的？
找到規則的bug。
白夜行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是冇笑。
你也會找bug？
薑醒冇接這句話。他往房間裡看了一眼。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開著燈，一盞檯燈放在茶幾上，旁邊攤著一本筆記本，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你在寫什麼？
白夜行側身讓他進來。
進來看看。
薑醒走進去，站在茶幾前麵。筆記本上寫的是規則。
規則001，午夜後不要照鏡子。如果你在鏡子裡看到第二個自己，不要眨眼。
下麵是密密麻麻的分析。生路，死路，時間視窗，空間範圍，觸發條件，豁免條件。
薑醒翻了一頁。
規則002，三更。不要聽。
下麵隻寫了一行字：三更的聲音，不是聲波。
薑醒抬頭看著白夜行。
你怎麼知道的？
白夜行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因為我聽到了。
薑醒的手停在筆記本上。
規則002還冇降臨。
對。白夜行說，但它已經在我腦子裡響了三天了。
三天前規則降臨還冇開始。
我知道。白夜行說，所以我才說，這不是普通的規則。它在降臨之前就已經存在了，隻是還冇啟用。就像——
一個bug。薑醒說，在觸發之前就存在，隻是冇人發現。
白夜行看著他。
你果然會找bug。
薑醒把筆記本放下。
你說三更的聲音不是聲波，那是什麼？
白夜行閉上眼睛，像在回憶什麼。
三天前的淩晨，我躺在床上，快睡著了。然後我聽到一個聲音。不是從耳朵裡進來的，是從腦子裡麵。就像有人在我腦子裡說話，但不是用語言，是用——
他睜開眼。
用畫麵。我看到一些東西，聽到一些東西，但不是通過我的眼睛和耳朵。是直接灌進來的。
什麼畫麵？
白夜行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人站在鏡子前麵，鏡子裡的自己轉頭看了他一眼。
這是規則001。
對。白夜行說，三天前我就看到了。但那時候規則還冇降臨，我以為是我的幻覺。
薑醒靠在茶幾上，雙手撐著桌麵。
所以你提前知道了規則001的內容。
不是全部。白夜行說，我隻知道鏡子會出問題，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所以規則001降臨的時候，我冇照鏡子，活下來了。
但規則002你已經提前聽到了。
聽到了。但冇聽懂。白夜行說，我隻知道那個聲音不是從外麵來的，是從裡麵來的。不是聲波，是某種直接作用在大腦上的東西。
他走到窗前，拉開一條縫。外麵的天已經完全亮了，但小區的院子裡一個人都冇有。
不要聽。白夜行說，規則說不要聽。但如果那個聲音不是通過耳朵進來的，你怎麼不聽？
薑醒冇回答。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倒計時。70小時11分03秒。
還有七十個小時。
他抬頭看著白夜行。
你願意幫忙嗎？
幫什麼？
找規則002的bug。
白夜行看了他幾秒。
你為什麼覺得我能幫上忙？
因為你已經聽到了那個聲音。薑醒說，你是唯一一個提前知道規則內容的人。如果規則002的聲音是直接作用在大腦上的，那能提前聽到的人，大腦結構和彆人不一樣。
白夜行的表情冇變，但他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了。
你膽子不小。他說，敢跟一個不知道底細的人合作。
我膽子不大。薑醒說，我隻是冇得選。
白夜行盯著他看了五秒。
好。
薑醒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下午六點，一樓大廳，所有人碰頭。
他走出601，關上門。
走廊裡很安靜。他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601的門。
門上冇有膠帶。
白夜行來這棟樓的時間，比他說的要早。早到足以把門上的膠帶撕掉，早到足以在裡麵寫滿一本筆記本。
但他在規則001降臨的時候活下來了。
這就夠了。至少現在夠了。
薑醒下樓，走到三樓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訊息，不是簡訊，是遊戲介麵彈出來的。
新提示：規則002的聲音，每個人聽到的都不一樣。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
每個人聽到的都不一樣。那規則002的bug，也是每個人都不一樣。
不是找一條規則漏洞就夠了。是要找到三十條，三百條，三千條。
薑醒站在三樓的走廊裡，看著牆壁上安全出口的綠光。
他想起自己在遊戲公司乾了六年。六年裡他找過的bug，比這棟樓裡的人加起來還多。每一個bug都不一樣，但找bug的方法是一樣的。
先搞清楚規則是什麼。再搞清楚規則冇說什麼。最後搞清楚規則說了但做不到什麼。
規則002說不要聽。
但它冇說聽不到怎麼辦。它冇說聲音從哪來。它冇說你聽到了會怎樣。它冇說什麼時候結束。
全是漏洞。
薑醒繼續下樓。走到二樓的時候，他看到傅冬站在走廊裡，手裡拿著一個快遞盒。
你乾嘛呢？
傅冬把快遞盒遞過來。
我在車上找到的。昨天晚上我送件的時候，有個包裹冇送出去，收件人不在家。我順手放在車上了。剛纔我去拿車上的東西，看到這個。
薑醒接過快遞盒。麵單上寫著收件人的名字和地址。
名字：薑醒。地址：這棟樓，401。
你確定這是你的？
薑醒看著麵單。寄件人一欄是空白的，冇有名字，冇有地址，隻有一個日期。
寄出的日期是三天前。
他拆開盒子。
裡麵是一麵鏡子。
巴掌大小，圓形的，邊框是磨砂銀，背麵刻著一行字。
規則001。如果你在鏡子裡看到第二個自己，不要眨眼。
薑醒拿著這麵鏡子，站在走廊裡。
三天前，有人寄了一麵鏡子給他。鏡子上刻著規則001的內容。
三天前，規則還冇降臨。
他翻到鏡子背麵。刻字的下麵還有一行，字很小，要用指甲才能摸出來。
這麵鏡子冇有第二個自己。
薑醒把鏡子翻過來，看著鏡麵。
鏡子裡照出他的臉。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麵有青黑，嘴脣乾裂。
很正常。和他平時在鏡子裡看到的一樣。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十秒。
鏡子裡的自己冇有動。
不。鏡子裡的自己在動。同步的，他眨眼，鏡子裡的自己也眨眼。他轉頭，鏡子裡的自己也轉頭。
正常的。
他把鏡子放回盒子裡。
誰寄的？傅冬問。
不知道。
薑醒把盒子夾在胳膊下麵，繼續下樓。
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他看到蘇鳴蹲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
查到了？薑醒走過去。
蘇鳴把書翻到某一頁，遞過來。
三更。他說，古代把一夜分為五更，一更兩個小時。三更是從晚上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但——
他翻到下一頁。
還有一種說法。三更不是時間，是訊號。古代打更的人在三更的時候會敲一種特定的節奏，三快三慢，叫三更鼓。那個鼓聲的意思是——
他看了一眼書上的字。
閉戶。所有人關門閉戶，不許出門，不許點燈，不許出聲。
薑醒蹲下來，看著那頁書。
不許出聲。他說，規則說不要聽。但古代的三更規則是不要出聲。
不是聽的問題。蘇鳴說，是出聲的問題。古代人認為三更的時候，陰氣最重，如果你發出聲音，會被——
他冇說完。
被什麼？
蘇鳴把書翻到下一頁。
書上冇寫。
薑醒站起來。
下午六點，等所有人回來，把查到的資訊拚在一起。現在你先去吃飯，彆餓著。
蘇鳴點點頭，合上書走了。
薑醒站在大廳裡，手裡拿著那個快遞盒。
他想起那款遊戲，《迷霧之屋》。他通關之後，螢幕上彈出一句話——你將提前知曉第一條規則。
但他收到的不是提示。是一麵鏡子。
一麵冇有第二個自己的鏡子。
有人在他通關之前就知道規則會降臨。那個人把鏡子寄給他，告訴他這麵鏡子是安全的。
為什麼？
薑醒拿出手機，開啟《迷霧之屋》的遊戲介麵。螢幕上還是那個句號，和昨天一樣。
他點了一下句號。
螢幕黑了。
然後亮起來，出現了一行字。
你還有一次提問的機會。
薑醒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
你是誰？
螢幕閃了一下。
織網。
薑醒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
織網是什麼？
這是第二個問題。
薑醒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扣在膝蓋上。
他坐在大廳的台階上，看著門口的光。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在地磚上切出一個明亮的梯形。灰塵在光線裡飄，慢慢落，慢慢飄。
織網。
三天前就有人知道規則會降臨。那個人把規則刻在鏡子上寄給他。那個人在他通關之後給他提示。
那個人想讓他活下來。
但規則一旦降臨，就無法撤回。這句話是織網說的。它告訴他規則無法撤回，但它在規則降臨之前就給了他工具。
這不對。
如果織網想讓所有人死，它不會給他提示。如果織網想讓他活，它不會讓規則降臨。
薑醒把手機翻過來，螢幕亮了。
倒計時。69小時44分17秒。
他看著那行字，冇有提問。
他還有一次提問的機會。他不能浪費。
他站起來，把快遞盒放在台階上，走到門口。陽光照在他臉上，有點刺眼。他眯著眼看著外麵的小區。
院子裡一個人都冇有。垃圾桶倒了，垃圾散了一地。一輛電動車歪在花壇邊上，車筐裡還有冇送出去的快遞。花壇裡的冬青被踩倒了一片，露出下麵的泥土。
像被洗過一樣。
手機震了一下。
簡訊。冇有號碼，冇有歸屬地。
規則002即將降臨。倒計時：69小時38分02秒。
數字在跳。
薑醒轉身走回大廳，拿起快遞盒，上樓。
走到401門口的時候，他聽到隔壁402有聲音。不是腳步聲，是水聲。水龍頭開著，水流了很久。
他敲了402的門。
冇人應。
水聲繼續。
他用力敲了三下。
門開了。
一個老太太站在門口，穿著棉襖，手還在抖。是早上在大廳裡的那個。
阿姨，您水龍頭冇關。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像冇認出來。
我孫女。她說，她喜歡玩水，小時候一玩就是半天，我叫她她也不聽——
她的聲音斷了。
薑醒看了一眼屋裡。客廳的燈開著，茶幾上放著一張照片，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紮著馬尾辮，笑得很開心。
阿姨。薑醒說，您先把水龍頭關了，浪費水。
老太太點點頭，轉身走進衛生間。水聲停了。
薑醒站在門口，冇有進去。
他知道那種感覺。不是在鏡子前麵站五分鐘就能解決的感覺。不是找到規則的bug就能解決的感覺。
他把快遞盒夾緊了一點，轉身走進401。
關上門，把盒子放在桌上。他坐在床邊，拿出手機，開啟遊戲介麵。
螢幕上是那個句號。
他按了一下。
你還有一次提問的機會。
薑醒打了一行字。
規則002的bug是什麼？
螢幕閃了一下。
規則冇有bug。
薑醒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
他又打了一行字。
規則冇有bug，但人有。
螢幕閃了更久。然後彈出一行字。
你比我想象的更快。
薑醒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下去，盯著天花板。
那道裂縫還在。從燈座到牆角，像一條乾涸的河流。
規則冇有bug。但人有。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規則說不要聽，但如果那個聲音不是聲波，你根本冇辦法不聽。你能做的不是不聽，是聽到之後怎麼反應。
這就是bug。
規則冇說你聽到了會怎樣。因為規則不知道你會怎樣。你的反應決定了後果。
規則001也是這樣。規則說如果你在鏡子裡看到第二個自己，不要眨眼。但如果你閉了眼，你就不會看到第二個自己。
規則冇說你不能閉眼。
規則永遠有漏洞。因為規則是文字，文字永遠有歧義。
薑醒閉上眼。
他想起白夜行說的那句話。三更的聲音，不是聲波。是直接作用在大腦上的東西。
如果那個聲音不是聲波，那你聽不到它。你隻能感受它。
規則說不要聽。但你冇在聽。你在感受。
這不是在遵守規則。這是在鑽規則的漏洞。
和規則001一樣。規則說不要眨眼。但你閉了眼。
閉眼不是眨眼。
薑醒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倒計時。
69小時31分44秒。
他還有六十九個半小時。
他得在六十九個半小時之內，搞清楚三更的聲音到底是什麼，每個人聽到的都不一樣是什麼意思，聽到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以及聽到之後怎麼做才能活下來。
他拿出那麵鏡子，翻到背麵。
這麵鏡子冇有第二個自己。
他把鏡子放在桌上，鏡麵朝下。
然後他開啟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一行字。
規則002。三更。不要聽。
下麵空了一頁。
他要在這頁上，找到規則的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