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人讓我來的------------------------------------------，悟出一個人生真理：冤種不分陰陽兩界。，老闆推開玻璃門，探進一顆鋥亮的地中海：“小林啊，這個案子急，今晚加個班。”，老闆又探進一顆地中海：“小林啊，那個當事人又改需求了，你再熬一熬。”，老闆第三次探進頭來。林默已經準備好聽“再熬一熬”的續集，結果老闆說：“我先走了，你走的時候記得關燈。”，沉默了三秒。，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最後看了一眼自己泡了三小時已經涼透的泡麪。：實習律師這活兒，狗都不乾。。。，整層樓隻剩他一個人。頭頂的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窗外的城市已經睡死過去，連外賣小哥都下班了。，敲門聲響起。。咚咚咚。，很有節奏。：“誰？”，他愣住了。
——等等，下午那條推送說的是什麼來著？
他摸出手機，翻出那條被他劃掉的推送：
“全球範圍內出現不明異常現象，請市民儘量留在家中，關好門窗，聽到任何敲門聲請勿應答……”
林默盯著那行字，又看了一眼自己剛剛回的那句“誰”。
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對著門外喊：“那個……我收回剛纔的話，你當冇聽見行嗎？”
門外冇迴應。
林默鬆了口氣。
然後門縫底下開始有東西在動。
一張紙，正在慢慢塞進來。
林默看著那張紙一點一點滑進來，落在自己腳邊。
他彎腰撿起來。
是一份檔案。抬頭寫著三個黑體加粗的大字：
《入戶申請書》
林默愣住了。
他往下看：
“申請人：敲門鬼（以下簡稱‘我方’）
申請事項：進入被申請人林默所在的辦公室
申請理由：遵循全球異變規則，已完成三次敲門程式，且已獲得被申請人第一次口頭迴應，符合《異界生靈入宅管理條例》第七條之規定……”
後麵還有條款編號、引用依據，最下麵蓋著一個紅色的公章，公章上的字跡模模糊糊，但隱約能認出來——“怪談事務局”。
林默盯著那張紙，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後他笑了。
是氣的。
他掏出手機，對著門縫喊：
“大哥，2025年了，你這申請書寫得跟法考真題似的，讓我怎麼批？”
門外安靜了一秒。
然後傳來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像老舊收音機裡傳出的雜音：
“……啥？”
林默指著申請書上的字，雖然門關著對方看不見，但他還是要指：
“你自己看看。申請人寫‘敲門鬼’——鬼是自然人是法人還是非法人組織？你這主體資格都不明確，讓我怎麼確認你能不能當申請人？”
門外沉默。
林默繼續說：“還有，你引用的《異界生靈入宅管理條例》第七條，要求提供身份證明、合法居留證明、以及與房屋使用權人的關係證明。你附件呢？冇有？回去補。”
門外又沉默了三秒。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點不確定的猶豫：
“那個……申請書……還有格式要求？”
林默差點氣笑：
“大哥，你要入戶，要進的是我家，不是公共廁所。申請書不寫格式，你當這是發朋友圈呢？”
門外冇動靜了。
林默等了十秒，冇等到迴應。
他又等了二十秒。
還是冇動靜。
他悄悄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裡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林默鬆了口氣，把那張申請書往桌上一扔，坐回工位。
他端起那杯涼透的泡麪，剛準備喝一口，手機震了。
是老闆發來的微信：
“小林，明天早點來，當事人投訴你，說你服務態度差。”
林默愣住。
他回覆：
“哪個當事人？”
老闆發來一張截圖。
截圖上是投訴平台的頁麵，投訴人那一欄寫著三個字：
“敲門鬼”
投訴理由：
“諮詢法律問題，被嫌棄申請書格式不對。要求重新培訓上崗。”
林默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桌上那張皺巴巴的申請書，又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夜。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冤種不分陰陽兩界。
林默把泡麪放下，不吃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城市夜景。
淩晨兩點的城市，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但他知道，從現在開始，這座空城裡，可能不隻有活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申請書。
那行字還在：“申請人：敲門鬼”
林默忽然想起一個細節——
那個鬼剛纔說“申請書還有格式要求”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的那種不確定，不像是在裝傻。
他是真的不知道。
一個不知道怎麼寫申請書的鬼，卻能被派來執行“入宅任務”。
誰派的？
林默盯著那張紙，看著那個紅色的公章，看著“怪談事務局”那幾個模模糊糊的字。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有人——不對，有東西——在盯著他。
為什麼是他？
他不知道。
但有一種直覺：這事兒，冇完。
他轉過身，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剛拿起包，手機又震了。
是老闆的微信：
“對了，那個投訴你的當事人還留了一句話，讓我轉告你。”
林默打字：
“什麼話？”
老闆發來一條語音。
林默點開。
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和剛纔門外的那個聲音一模一樣：
“申請書我會重寫的。有人讓我來的。他說你行。”
語音結束。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手機螢幕。
有人讓他來的。
說你行。
林默把手機收起來，拎起包，關燈，鎖門。
走進電梯的時候，他忽然對著空蕩蕩的電梯說了一句：
“行不行我自己知道，不用彆人說。”
電梯冇迴應。
但林默總覺得，有人在看著他。
第二天早上八點，林默準時到律所。
老闆的辦公室門開著，他路過的時候，被叫住了。
“小林，進來。”
林默走進去。
老闆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正是那個投訴頁麵。
“這個投訴，你打算怎麼處理？”
林默想了想：
“我給他重寫一份申請書格式規範，讓他照著填。”
老闆愣了一下：
“你認真的？”
林默點頭：
“他要是真能填對格式，我就接他這個案子。”
老闆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還真打算跟鬼打交道？”
林默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
“不是我跟鬼打交道。是他們來找我。”
老闆冇說話。
林默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對了老闆，今天還有什麼要加班的嗎？”
老闆擺擺手：
“冇了，今天準點下班。”
林默點點頭，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他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
標題：
《怪談世界法律諮詢服務·申請書格式規範（試行版）》
他寫了一個小時。
寫完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時間——上午九點。
他把文件儲存好，開啟郵箱，準備發給那個投訴人。
但他冇有郵箱地址。
他想了想，在文件最下麵加了一行字：
“下次來的時候，記得帶齊附件。——林律師”
然後他關上電腦，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
窗外的陽光很好。
林默看了一眼。
他想：那個鬼，應該不會白天來吧。
下午六點，林默準時下班。
老闆路過他的工位，看見他在收拾東西，愣了一下：
“還真準點走？”
林默點頭：
“你說的。”
老闆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林默拎起包，走了。
回到家，他開門進去，換了鞋，把包放下，然後走到書桌前坐下。
他開啟電腦，習慣性地看了一眼郵箱。
有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敲門鬼（重寫版）”
標題：《入戶申請書（修改稿）》
林默愣了一下。
他點開郵件。
附件裡是一份PDF檔案。
他下載，開啟。
第一頁，格式工整，條理清晰。
申請人那一欄寫著：“敲門鬼，男，死亡時間約三百年，現居住地址：怪談世界B區17號”
附件那一欄寫著：“1.身份證明（附照片）；2.合法居留證明（附公章）；3.與房屋使用權人關係證明（附家譜影印件）”
林默盯著那份申請書，看了很久。
然後他往下拉，看到最後一頁。
最下麵有一行手寫體的小字：
“林律師，格式對了冇？對了的話，我能進來了嗎？——敲門鬼”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著那行字。
他忽然笑了。
這一次，不是氣的。
他敲了敲鍵盤，回覆：
“格式對了。但你能不能進來，不是我說了算。是《萬法大典》說了算。”
他按下傳送鍵。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黑下來的天。
今晚，應該不會有鬼來了。
但他知道——
這隻是開始。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