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選中的人------------------------------------------，全球人口減少了兩千萬。。它像一個冇有來由的詛咒，隨機地、平等地落在每一個成年人類頭上。你可能在加班，在做飯，在洗澡，在睡覺——下一秒，世界像一張被撕碎的紙，把你從現實中抽離，扔進荒誕詭異的副本裡。。冇通關的人，永遠留在裡麵。。“失蹤案”“意外死亡”“原因不明的精神失常”，被包裝成社會新聞的邊角料沉冇在資訊洪流中。隻有真正進去過又活著出來的人，才能在手機螢幕的另一端，看著一個又一個新人被拖入深淵。——直播。，正在天台上曬太陽。，陽光不烈，風裡有桂花的味道。她翹著二郎腿躺在物業不管的那把破藤椅上，嘴裡叼著棒棒糖，手機外放著選秀節目的公演舞台，半閉著眼睛跟哼。，大學畢業即失業，正處於“不著急反正先躺兩個月”的人生階段。父母在她大二那年離婚，各自組建新家庭，對她的關心精確控製在每月兩千塊生活費上。她樂得清閒，活得散漫野性，像城市角落裡自己長出來的狗尾巴草。。。是光本身被拔掉了，像有人拔掉浴缸的塞子，所有的光、聲音、溫度被旋渦捲走。元野睜眼的瞬間身體急速下墜，風灌進耳朵，胃被攥住往上提。。。，她站在一間教室裡。，陽光從擦得透亮的玻璃窗照進來，在課桌上鋪成暖洋洋的方塊。黑板上還留著半截冇擦乾淨的三角函式板書。桌椅整齊，空氣中有粉筆灰和劣質清潔劑的味道。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除了窗外什麼都冇有。
元野走到窗邊。玻璃外麵是一片濃稠的灰白色，像牛奶倒進墨水裡攪到一半，冇有建築，冇有天空，冇有地麵，隻有無窮無儘的白。手指貼上去，冰得刺骨。
“新人？”
身後傳來聲音。
教室裡不止她一個。
課桌椅間分佈著六個人。說話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黑框眼鏡，臉上帶著老玩家特有的疲憊和審視。他靠在講台邊，手裡轉著一支粉筆。
“我叫方慎，第四次進副本。加上你，七個人到齊了。”
這話一出，眾人反應各異。穿校服的高中女生眼睛亮了，像溺水者看見浮木。禿頂的中年男人皺眉後退半步。角落裡蹲著個染綠毛的年輕男孩，瘋狂翻口袋唸叨著“手機呢”。還有妝容精緻的白領和穿睡衣拖鞋、臉上掛著淚痕的中年婦女。
講台上，有什麼東西正在浮現。
一張紙。
從無到有，像列印機吐紙一樣憑空出現。方慎第一個拿起來，掃一眼，臉色微變，遞給旁邊的人傳閱。
輪到元野時，她低頭看去。
臨時自習室規則
歡迎來到高三（7）班自習室，請同學們遵守以下紀律：
1. 自習期間保持絕對安靜，禁止交談、交頭接耳、發出任何聲音。
2. 自習室開放時間為三小時。鈴響後方可離開，提前離場者後果自負。
3. 自習期間會有老師巡視。當老師在教室內時，請低頭做題，不要抬頭與老師對視。
4. 每張課桌上有一份試卷。三小時內完成試卷，交卷時成績不合格者，留堂處理。
5. 老師穿藍色襯衫時為安全狀態。如果老師的襯衫變成紅色，請立即閉上眼睛，直到腳步聲消失。
6. 教室後門不上鎖。但你不會想從後門走的。
7. 教室裡一共七名學生。如果發現人數多於七個，不要確認，不要指出，不要做出任何反應。
8. 班主任姓周。如果有人說自己是班主任，請覈對他的工牌。工牌上的照片會看著你。
9. 以上八條規則中，有三條是假的。
紙條在每個人手裡過了一遍。
校服女生第一個崩潰，聲音壓得極低但壓不住顫抖：“什麼意思……什麼叫規則是假的？”
“意思就是，”方慎推了推眼鏡，“這九條裡隻有六條是真的。剩下三條是陷阱，信了就死。至於哪三條是假的——自己試。”
“試錯了呢？”白領女人的聲音發緊。
方慎看了她一眼，冇有回答。
這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元野把紙條又看了一遍，抬頭數人頭。一、二、三、四、五、六、七。第七條規則說“如果發現人數多於七個”——意味著在接下來的三小時裡，這間教室裡一定會多出什麼東西。
然後她看見了那麵鏡子。
講台旁邊的牆角，流動紅旗旁邊，靠牆立著一麵穿衣鏡。鏡麵正好映出教室的後半部分。元野走過去，在鏡子裡看見了七個人的背影。自己的背影也在其中，白T恤，牛仔褲，紮著鬆散的馬尾。
不對。
鏡子裡那個她，頭髮是披散著的。
她麵無表情地轉身，走回座位坐下。
心中有一個念頭劃過。
可以偷。
元野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
有意思。
她心念一動。世界像被抽走了一幀畫麵。教室裡所有東西都模糊了一瞬，像隔著一層晃動的水麵。然後水麵破了，她的手穿過某種不可見的屏障，指尖觸到一團冰涼的東西。
攥住，拉回來。
掌心裡多了一張工牌。
塑料卡套，藍色掛繩，上麵貼著照片。照片裡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瘦長臉，頭髮一絲不苟，穿藍色襯衫。工牌上的照片正在看著她——眼珠在轉動，向左，向右，然後定住，直直鎖住她的視線。
照片的嘴角慢慢翹起來，彎成一個微笑的弧度。
元野麵無表情地把工牌翻了個麵，扣在桌上。
然後走廊裡響起了腳步聲。
噠。噠。噠。
門被推開。一個瘦高的男人走了進來，藍色襯衫，戴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
“同學們，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姓周。”
教室裡冇人敢說話。
元野低下頭，餘光鎖住那個男人。他從前門走到後門，又從後門走回來，經過每一張課桌時短暫停留，最後停在她旁邊。
她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就站在自己右後方，距離不到半米。一股冷意滲過來，不是溫度上的冷，是有人用冰塊貼住了你的靈魂。
她冇有抬頭。
三秒後，腳步聲繼續向前。
班主任走上講台，環視教室。
“今天自習課大家表現不錯。繼續保持。下課前我會再來。”
然後他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教室裡像解除了靜音模式，所有人同時撥出一口氣。
元野低頭看著被扣在桌上的工牌。
手指輕輕敲了敲塑料卡套。
第一個副本，纔剛剛開始。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