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拆穿後的陰鷙。
他嘴角僵硬地扯了扯,眼神裏掠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凶光,快得如同毒蛇吐信。
“你……看錯了吧?規則怎麽可能是紅色?”他試圖伸手來抓我的手掌,語氣急切而虛偽。
我側身一躲,腳步後退半步,冰冷的牆壁貼上後背,帶來一陣刺骨寒意。
“我眼睛不瞎。”我聲音平靜,卻像一把刀,“第四條規則,是紅色。”
陳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不再偽裝,聲音壓低,帶著**裸的威脅:“你最好別亂說話。在這裏,錯判規則,死得最快的就是你這種人。”
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我心中冷笑。
果然,從他靠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根本不是來救人的,是來拉人墊背的。
紅色規則說“室友安全”,第五條又說“不要相信紅色規則”。
翻譯過來就是:你的室友極度危險,絕對不能信任。
而他,就是想把我騙進302房間,當成獻給公寓的祭品。
“我會不會死,不一定。”我看著他,緩緩開口,“但你再往前一步,你會先死。”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忽然傳來拖遝的腳步聲。
很慢,很輕,卻像重錘,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噠噠——
噠噠——
一個身穿白色睡衣的女人,背對著我們,長發垂到腰際,正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
陳陽的臉色瞬間慘白!
“是規則裏的白衣女人!”他幾乎是尖叫出聲,“跑!快往樓梯間跑!別回頭!”
他轉身就衝,甚至不忘回頭拉我一把,表情真摯得彷彿真的在為我擔心。
換做普通人,此刻早已慌不擇路,跟著他衝進樓梯間。
但我沒有動。
因為我清晰地記得第二條規則:不要注視樓梯間的鏡子,更不要與鏡中人對視。
他不是在救我。
他是在把我往鏡子麵前送。
陳陽衝進樓梯間,見我沒動,急得大吼:“你瘋了?不要命了?!”
我沒有理他。
我的目光,死死鎖定那個白衣女人。
她依舊背對著我們,腳步緩慢,卻始終沒有回頭。
一個詭異的細節,讓我渾身一寒——
她的腳下,沒有影子。
不止沒有影子,她走過的地麵,連一絲灰塵都沒有留下。
她根本不是在走。
她是在飄。
更恐怖的是,我猛地意識到:她從出現到現在,從來沒有轉過身,也從來沒有看我們一眼。
規則第三條說:遇見白衣女人,立刻跑,不要回頭。
可如果……這條規則,也是假的呢?
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讓陳陽瞳孔炸裂的舉動。
我沒有跑。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那個白衣女人。
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白衣女人的腳步,停住了。
她沒有撲過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一絲攻擊的跡象都沒有。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彷彿在等待什麽。
而樓梯間裏,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是陳陽的聲音。
聲音隻持續了一秒,便戛然而止。
死寂重新籠罩整個公寓。
我緩緩轉頭,看向樓梯間入口。
那裏空無一人。
隻有一麵冰冷的鏡子,靜靜地立在那裏,反射著昏暗的光。
鏡子裏,映出了我的身影。
我的頭發淩亂,臉色蒼白,表情驚恐,和現實中的我一模一樣。
可就在我看過去的一瞬間——
鏡中的“我”,忽然微微歪了一下頭。
現實裏的我,身體僵住,連呼吸都忘了。
鏡中人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帶著嘲諷的笑。
而走廊裏的白衣女人,終於,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頭。
她的臉,被長發遮住了大半,隻能看到一截蒼白到近乎透明的下巴。
但我還是看清了。
她的眼睛——
是紅色的。
像兩團燃燒的火焰,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她看著我,沒有說話。
但我卻從她的眼神裏,讀到了兩個字。
遊戲。
走廊裏的風,突然變得刺骨起來。
我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陳陽死了。
死在樓梯間的鏡子前。
而那個白衣女人,正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白色睡衣就會滲出一點暗紅色的水漬。
像血,又不像血。
我知道,我必須做出選擇了。
跑?
還是……
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