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進入規則怪談:永夜公寓。】
【存活七天,即可離開。】
【請遵守以下規則,否則後果自負。】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開時,我正站在一條漆黑的走廊裏。
四周陰風陣陣,像是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從背後抓來,牆壁上滲著暗紅色的水漬,像幹涸的血,一路蜿蜒扭曲,彷彿在訴說著某種慘烈的過往。
我甚至能聞到一股潮濕、腐臭的味道,混雜著淡淡的鐵鏽味,讓人胃裏一陣陣發酸。
這是哪裏?
我明明記得,自己前一秒還在加班回家的路上,手機導航顯示隻差兩公裏就到家。
可現在,別說路燈,連一盞像樣的燈都看不見。
黑暗像是活的,一點點往裏麵擠壓,壓迫得讓人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低頭,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麵上。
就在這時,幾行文字憑空浮現在手心,像是用鮮血寫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永夜公寓生存規則】
1. 淩晨零點後,絕對不要開門,無論門外傳來什麽聲音。
2. 每層樓梯間的鏡子都不要看,更不要和鏡子裏的自己對視。
3. 如果遇到身穿白色睡衣的女人,請立刻轉身跑,不要回頭。
4. 你的室友是安全的,可以完全信任。
5. 不要相信紅色字型的規則。
我皺起眉,一字一句反複確認。
規則很清晰,卻又讓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那幾條帶著警告意味的限製,像是一張網,把生存空間牢牢困住。
我注意到,第四條和第五條之間,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差別——
第四條,是紅色。
紅色字?
我心頭一緊。
就在我反複琢磨這幾條規則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腳步聲。
很輕,卻在死寂的走廊裏被無限放大,像踩在心跳上。
“喂——”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慌張。
我緩緩轉頭。
走廊盡頭,一個身形單薄的青年正快步走來,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眼睛裏卻閃爍著急切的光。
他看到我的瞬間,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也是被拉進來的?”
他快步靠近,幾乎是撲過來的,“我叫陳陽,已經找到房間了,就在302。你跟我一起,規則說室友是安全的,我們互相照應,活下來的幾率大得多。”
他說得急切,表情恰到好處地寫著“真誠”“害怕”“想合作”。
可我盯著他的眼睛,卻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陰鷙。
那不是害怕。
那是……算計。
我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後背貼上冰冷的牆壁。
牆壁上的水漬蹭在衣服上,黏膩冰冷,像一隻手死死抓住我。
“規則說的室友,是指302的人?”我淡淡問。
陳陽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對!對!規則就是這麽寫的,你也看到了吧?我們趕緊過去,晚了隨時可能出意外。”
他伸出手,想拉我。
那隻手,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指甲卻長而尖,像是隨時會撓上來。
我沒有動。
而是緩緩抬起手,將手心的規則攤開,清晰地展示在他麵前。
第四條規則——
【你的室友是安全的,可以完全信任。】
那一行字,確實是紅色的。
陳陽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看到了?”他的聲音有些發幹。
我緩緩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冷意:“看到了。第五條規則也看到了。”
我輕輕念出第五條:
“不要相信紅色字型的規則。”
走廊裏,瞬間安靜下來。
陳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蒼白,嘴唇微微顫抖:“你……你什麽意思?”
我的目光緩緩掃過他的臉,每一處表情都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意思很簡單。”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規則說,紅色的不能信。那第四條,到底能不能信?”
陳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急忙道:“那隻是一條規則!說不定是陷阱,我們不能理解錯……”
“理解錯?”我輕輕笑了一聲,笑聲不大,卻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你這麽急著解釋,是怕我誤會規則,還是怕我看穿你?”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我心裏已經很清楚了。
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所有細節都在告訴我——
他不是第一個進來的,也不是單純來求生的。
他是在找“替死鬼”。
規則的坑,就藏在那一條紅色的字裏。
室友是安全的?
不。
紅色規則說不能信。
那就意味著——
所謂的室友,其實根本不安全。
他想把我帶去302,讓我成為那個“室友”。
至於他自己?
說不定早就和那個房間裏的東西,達成了某種交易。
“你到底想幹什麽?”我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把我騙去302,然後呢?”
陳陽的臉徹底白了。
走廊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女人的歎息聲。
“唉——”
那聲音很輕,很柔,卻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人的心髒。
陳陽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是……是那個白衣女人……”他聲音發抖,“快,快跟我走,我們先離開這裏!”
他轉身就衝,卻又下意識地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的急切,帶著一種刻意偽裝的善意。
可我沒有動。
因為我突然想起了第三條規則。
如果第三條,也是假的呢?
如果跑,纔是死路呢?
走廊裏,那個歎息聲又響了一次。
這一次,我清晰地聽見了——
腳步聲。
很慢,很輕,卻有條不紊。
噠噠——
噠噠——
一個身穿白色睡衣的女人,從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
她的長發披散到腰際,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蒼白到近乎透明的下巴。
她始終背對著我們,沒有回頭,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
陳陽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跑!快往樓梯間跑!別回頭!”
他衝得飛快,甚至回頭衝我喊:“你是不是傻?規則都說了,遇見她就跑!”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
她走過的地麵,沒有留下任何腳印。
甚至連灰塵,都被她壓得一絲不動。
她不是在走。
她是在飄。
而在走廊的另一頭,樓梯間入口處的陰影裏,一塊鏡子正反射著微弱的光。
第二條規則清晰地刻在我腦海裏——
不要看鏡子。
更不要和鏡中的自己對視。
陳陽一頭衝進了樓梯間,看到我沒動,急得大吼:“你瘋了?!還不跑?!”
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真實的恐懼。
可我知道,那不是為我而顫抖。
他是怕我不跑,壞了他的計劃。
我緩緩抬起腳,邁出了一步。
不是往樓梯間。
而是朝著那個白衣女人的方向。
陳陽的聲音瞬間拔高,像是要哭出來了:“你找死啊!她會殺了我們的!”
白衣女人停在了原地。
她依舊背對著我,長發垂落,像一層黑色的簾子。
我看著她的背影,腦海裏飛快地閃過所有規則。
如果第三條規則是假的呢?
如果跑,才會觸發死亡條件呢?
如果不跑,反而能活呢?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腥氣,繼續向前走了兩步。
白衣女人沒有動。
她沒有撲過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攻擊跡象都沒有。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等待什麽。
樓梯間裏,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是陳陽的聲音。
那聲音隻持續了短短一秒,便被徹底掐斷,隻剩下死寂。
走廊裏,重新安靜下來。
我緩緩轉頭,看向樓梯間的入口。
那裏空無一人。
隻有一麵冰冷的鏡子,靜靜地立在那裏,反射著昏暗的光線。
鏡子裏,映出了我的身影。
我的頭發,我的衣服,我的表情。
一切都和現實中的我一模一樣。
可就在我看過去的一瞬間——
鏡中的“我”,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淡、卻無比清晰的笑容。
像是在嘲笑我。
又像是在……引誘我。
現實裏的我,身體僵在原地,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冷汗順著後背不斷滑落,把衣服浸透,貼在麵板上,冰冷刺骨。
鏡中人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不是我的眼睛。
那是一雙布滿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眼。
下一秒,走廊裏的白衣女人,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