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四層台階的最後一階,腳下的石板猛地一沉,身後通往三層的台階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麵冰冷的石牆,徹底斬斷了退路。
四層的黑暗比樓下所有樓層都要濃稠,手電的光束照出去,隻能勉強照亮身前一米的距離,空氣裏沒有黴味,沒有腥氣,隻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像是剛經曆過一場血腥屠殺,聞之慾嘔。
我握緊手電,腳步放得極輕,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三層通關紙條的警告在腦海裏反複回響——紅衣勿近,白衣勿隨,這八個字,是四層最核心的生存底線。
緩緩向前挪動幾步,手電光束突然照到一張貼在牆壁上的紙條,不同於以往的泛黃紙張,這張紙條通體血紅,字跡是漆黑的墨色,觸目驚心,正是四層的專屬規則:
1. 四層無房間,僅一條迴廊,不可偏離迴廊,踏入陰影即被吞噬。
2. 遇見紅衣女子,立刻閉眼低頭,靜止不動,直至其腳步聲消失,不可睜眼,不可呼吸。
3. 遇見白衣女子,不可對視,不可停留,快步前行,無論其說什麽,都不可回應。
4. 迴廊每百米有一盞紅燈,紅燈亮起時,原地蹲下,雙手抱頭,持續三分鍾,違者化為血水。
四條規則,條條直指生死,比前三層的規則更加嚴苛,沒有任何緩衝餘地,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我牢牢記住每一條規則,目光順著迴廊向前望去,整條迴廊筆直狹長,兩側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那就是規則裏說的致命陰影,半步都不能踏入。迴廊上方,每隔一段距離,掛著一盞紅燈,此刻全部熄滅,透著死寂的詭異。
調整好呼吸,我嚴格遵守規則,沿著迴廊中央穩步前行,目光始終盯著腳下的路麵,不看兩側陰影,也不抬頭張望,時刻警惕著紅衣與白衣的出現。
迴廊裏安靜得可怕,隻有我的腳步聲輕輕回蕩,走了不過幾十米,前方突然傳來一陣輕柔的布料摩擦聲,伴隨著緩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紅衣,還是白衣?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沁出冷汗,腳步下意識放緩,仔細聆聽腳步聲的節奏。紅衣的腳步沉重,帶著陰氣的壓迫感,白衣的腳步輕盈,如同鬼魅,而此刻的腳步聲,輕盈卻帶著一絲冰冷,正是白衣女人的腳步!
規則第三條:遇見白衣女子,不可對視,不可停留,快步前行,不可回應。
我立刻低下頭,目光死死盯著地麵,加快腳步向前走,刻意避開白衣女人的方向,不看她,不說話,全程保持沉默。
很快,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身旁緩緩走過,淡淡的香氣飄來,正是白衣女人身上獨有的味道,她沒有靠近,也沒有攻擊,隻是和我擦肩而過,可我能清晰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別走太快,四層的紅燈,會騙你。”
輕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白衣女人的聲音依舊溫和,可我想起規則,想起“白衣勿隨”的警告,絲毫沒有理會,腳步不停,快步走過,直到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稍稍鬆了口氣。
剛走出不遠,迴廊上方的一盞紅燈突然毫無征兆地亮起,刺眼的紅光瞬間照亮整片區域,規則第四條立刻在腦海裏浮現。
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原地蹲下,雙手緊緊抱頭,開始默數三分鍾,嚴格遵守規則,不敢有半點違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三分鍾漫長而煎熬,紅燈的光線刺眼,周圍的血腥味愈發濃重,隱約能聽到兩側陰影裏傳來細碎的嘶吼聲,像是有無數怪物在黑暗中徘徊,隻要我起身稍晚,就會被吞噬。
就在默數到最後三十秒時,前方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陰氣撲麵而來,血腥味瞬間達到頂峰,不用想也知道,是紅衣詭影來了!
規則第二條:遇見紅衣女子,立刻閉眼低頭,靜止不動,直至其腳步聲消失,不可睜眼,不可呼吸。
可此刻紅燈還未熄滅,我正處於蹲下抱頭的狀態,兩條規則突然衝突,讓我陷入兩難。
紅燈還有三十秒纔到時間,若是起身閉眼,違反第四條規則,會化為血水;若是繼續蹲下,紅衣走到麵前,違反第二條規則,必死無疑。
四層的規則陷阱,果然比前三層更加陰狠,故意製造規則衝突,讓人進退維穀。
紅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冰冷的氣息已經籠罩全身,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殺意,紅燈的倒計時還在繼續,生死就在一念之間。
我死死咬著牙,大腦飛速運轉,突然想起永夜公寓的核心邏輯——懷疑則生,反規破局。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規則衝突,那就不能完全死守,必須找到折中之道。
紅燈亮起需蹲下,紅衣出現需閉眼低頭,那我便蹲下不動,同時閉眼低頭,屏住呼吸,同時遵守兩條規則,賭這一絲生機!
我立刻閉上雙眼,低下頭,屏住呼吸,依舊保持蹲下抱頭的姿勢,身體一動不動,任由紅衣詭影一步步靠近。
冰冷的氣息貼到身前,我能感受到她就站在我麵前,沒有攻擊,沒有動靜,彷彿在打量我這個獵物。
時間彷彿靜止,每一秒都像是一年,紅燈的倒計時,終於走到了盡頭。
紅燈熄滅,黑暗重新籠罩迴廊,紅衣的腳步聲,緩緩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