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鬼------------------------------------------,林深在出租屋裡被手機鈴聲吵醒。。“林哥!你快看熱搜!”她的聲音尖得幾乎要刺破聽筒。,熱搜榜第三位赫然寫著:“紫荊大廈直播驚現女鬼”。,是一段剪輯過的視訊。視訊裡是小優昨晚的直播畫麵,經過慢放和放大處理。,在他們離開那間客房的時候,走廊儘頭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不是人影。。。鏡子很大,幾乎覆蓋了整麵牆,表麵佈滿裂紋和汙漬。,鏡子裡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人,站在走廊中央,麵朝鏡頭。。,評論區吵成一鍋粥。“肯定是P的!”“假的假的,主播炒作。”“等等,我好像認識這個人……”“彆說了,昨晚我經過那棟樓了,我現在後悔死了。”。,冇有看到那個女人。但攝像機拍到了——不管那個“女人”是什麼,它確實存在。
他給蘇晚打了個電話。
蘇晚聽完他的描述,沉默了幾秒,說:“你又在危險的地方。”
“我是去工作的。”
“你的‘工作’正在把你推向那些東西。”蘇晚的聲音冇有起伏,“我說過,你的陰陽眼在重新啟用。
你越靠近靈異事件,啟用的速度越快。你昨晚在紫荊大廈有冇有看到或聽到什麼異常?”
林深猶豫了一下,把那扇門自己關上的事說了。
“果然。”蘇晚說,“那裡麵的東西在迴應你。”
“什麼意思?”
“你的眼睛正在變成一扇門。那些東西能看到你透過‘門’在看著它們,它們也會反過來看你。
你待在那種地方越久,你和它們之間的‘連線’就越強。”
“那我應該怎麼辦?”
“不要再去了。”蘇晚說,“紫荊大廈的事我會處理。你就在家待著,寫你的稿子,彆管閒事。”
她掛了。
林深盯著手機螢幕,想了很久。
然後他開啟電腦,開始查周瑩的案子。
他花了三個小時,翻遍了網上能找到的所有資料。當年的新聞報道、論壇帖子、部落格文章,甚至翻到了周瑩母親在2015年發的一條求助微博。
老太太不太會用社交媒體,那條微博隻有兩條評論,一條是“加油”,一條是“彆信這些,冇用”。
他把這些資訊整理成一個文件,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周瑩的案子有很多疑點。當年的警方結論是“自殺,無他殺嫌疑”,但檔案中提到的幾個證人,後來都改了證詞。
酒店的監控錄影在事發當晚“因係統維護”缺失了四個小時。
這些資訊散落在各個角落,冇有人把它們串起來。
除了一個人。
林深翻到了一條十年前的論壇帖子,發帖人的ID是“守夜人_S”。帖子裡冇有太多資訊,隻有一句話:“紫荊大廈的事,不是自殺,也不是他殺。是‘借’。”
借?
他正想往下翻,手機震了。小優的訊息:“林哥,我下午兩點到紫荊大廈,你來不來?”
林深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十五分。
他站起來,穿上外套,拿起攝像機。
“彆管閒事”——蘇晚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被他推到了角落。
一個記者最大的職業病,就是放不下。
下午兩點,紫荊大廈門口。
小優不是一個人來的。她帶了兩個朋友,一個是攝影師阿豪,揹著專業裝置;一個是小美,負責打光和遞東西。四個人在門口碰頭,小優的情緒明顯比昨晚高漲。
“林哥,你昨晚看到了嗎?那段視訊!我現在全網都在討論!粉絲漲了八萬!”她興奮得臉都紅了,“今天我要上十七樓,一定要上!”
“那段視訊可能是真的。”林深說,“我不是說炒作,我是說——那個鏡子裡的人影,可能是真的。”
小優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揮了揮手:“那更好啊!拍到真東西,我這輩子就火了!”
林深看著她的眼睛,看到了貪婪。
不是對金錢的貪婪,而是對關注度的貪婪。為了流量,她願意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冒任何風險。
他們進了大樓。
白天的紫荊大廈看起來和晚上完全不同。陽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那些在黑暗中顯得陰森可怖的角落,在光天化日之下不過是些破舊的垃圾。
但林深還是覺得不對勁。
那種“不對勁”不是來自於視覺,而是來自於某種更深層的感知。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像有人在暗處盯著他看,但每次回頭都找不到視線的來源。
他們上了十七樓。
十七樓的格局和其他樓層不太一樣。這層原本是酒店的高階套房,房間更大,走廊更寬。但廢棄多年後,這種“寬敞”反而顯得更加空曠和壓抑。
走廊的儘頭就是天台的門。門是鐵製的,已經鏽蝕變形,關不嚴,露出一道幾厘米寬的縫隙。
小優走到門前,推了一下。
門開了,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像某種動物臨死前的哀鳴。
天台上風很大。
林深最後一個走上去。他環顧四周——天台上堆滿了雜物,廢棄的空調外機、破碎的瓷磚、生鏽的鋼筋。護欄是水泥砌的,大約一米高,但有幾段已經坍塌了,露出了危險的缺口。
周瑩就是從其中一個缺口跳下去的。
小優對著鏡頭開始了她的表演。這一次她更加賣力,聲音更大,表情更誇張。
她走到護欄邊,指著下方的街道:“家人們,就是這裡!當年那個小姐姐就是從這跳下去的!你們看,好高啊!”
彈幕瘋了。
“彆站那麼近!”“危險啊!”“我恐高症犯了。”“她身後是不是有個人?”
最後一條彈幕讓小優下意識地回頭。
她身後什麼都冇有。
但林深看到了。
不是在小優身後,而是在小優正對著走廊的那扇窗戶裡。從林深的角度,可以通過敞開的鐵門看到走廊裡那扇窗。
窗戶的玻璃上,映出了一個女人的輪廓。
她穿著白色的裙子,站在走廊中央,麵朝天台的方向。她的臉被玻璃上的汙漬遮住了,看不清五官,但林深能感覺到她在看——不是在看小優,而是在看他。
“林哥?”小美喊他,“你臉色好差,冇事吧?”
林深眨了眨眼,窗戶玻璃上的女人消失了。
“冇事。”他說,“我去一下走廊。”
他快步走進大樓,走到那扇窗戶前。窗玻璃上,有一個手印。
在玻璃的內側。
也就是說,有人站在走廊裡,把手按在了玻璃上。手印很小,像是一個女人的手。
林深把自己的手按上去比對——比他的小得多。
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注意到一個細節:手印的指尖部分有幾道劃痕,像是指甲刮過玻璃留下的。
他順著那些劃痕的方向看去——它們在玻璃上組成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幫我。”
“啊……”
天台上傳來了小優的尖叫聲。
林深衝出去的時候,看到小優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手機掉在一邊。阿豪和小美圍著她,不知所措。
“怎麼了?”林深蹲下來。
“有……有個人……”小優指著天台的角落,“一個女人,白裙子,站在那裡看我……我一轉頭就不見了……”
林深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什麼都冇有。
但那個角落的地麵上,有一片水漬。不是雨水,因為這幾天冇下雨。也不是漏水,因為那個位置冇有水管。
是眼淚。
有人在那個角落裡哭過。
而且是剛剛哭過,因為水漬還冇有完全乾透。
“走。”林深把小優拉起來,“現在就走。”
他們下了樓,小優一直在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阿豪和小美也臉色發白,走得飛快,幾乎是在跑。
林深走在最後。
走到三樓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
走廊儘頭的鏡子。
昨晚視訊裡拍到人影的那麵鏡子,此刻正對著他。鏡子裡映出了走廊、天花板、破碎的牆紙,以及他自己的倒影。
但在他的倒影身後,站著一個人。白裙子,長頭髮,臉藏在陰影裡。
她冇有動,隻是站著,像一個被遺忘在鏡子裡的客人。
“你想說什麼?”他對著鏡子說。
聲音在三樓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鏡子裡的女人冇有回答。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右手,指向了鏡子的某個位置。
林深走近鏡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鏡麵上,除了裂紋和汙漬,還有一行小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恒天集團·江城分公司·顧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