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陳野問出口的瞬間,自己都覺得這句有點蠢。
這種東西,能是什麽好玩意。
“我就是你啊。”
棺材裏那東西咧開嘴,笑得越來越像他。
“你不是看見遺像了嗎?”
陳野胃裏一陣翻騰。
如果說剛才的紅鞋女孩隻是瘮人,那現在這個“自己”,就是真惡心了。
不是長得像。
而是那種動作、神態、說話方式,都在故意學他。
像個半成品。
陳野死死盯著它頭頂。
果然,沒有數字。
沒有倒計時。
這東西,不是人。
“17樓隻能留一個。”
假陳野從棺材裏慢慢站起來,歪著頭看他,“你說,該留誰?”
陳野沒答。
答它個屁。
和這種東西說話,多半說得越多,死得越快。
可它偏偏又在學他說話,學他的表情,甚至連站姿都在一點點調整。
陳野看著看著,心裏忽然冒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這東西像是在試。
試哪一種樣子最像他。
試到最後,也許它就不隻是“像”。
而是能真的替掉他。
他開始飛快回想從進電梯到現在的一切。
西裝男抬頭後死了。
中年男人回應聲音後死了。
說明前兩條規則是真的。
可第四條讓位給紅鞋女孩,明顯有問題。
第七條又推翻第一張規則紙。
也就是說,規則裏至少混了一條假規則,甚至不止一條。
那假的規則是幹什麽用的?
不是為了迷惑。
是為了騙人,主動走進死路。
陳野盯著假陳野,腦子裏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楚。
17樓“留下一人”,真正的意思,恐怕根本不是叫活人獻祭。
而是要把混進規則裏的“假東西”留在這裏。
誰把假規則當真,誰就會替這東西去死。
想明白這一點,陳野反而冷靜了下來。
這局不是無解。
隻是前麵的人都被規則牽著鼻子走,才一個個死得那麽快。
“你怎麽不說話?”
假陳野又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的笑越來越大。
“你不是想活嗎?”
“這樣吧。”
“你把藥給我,我替你去送。”
陳野聽到這句,眼神一下冷了。
藥。
這東西居然知道他為什麽來的。
那就說明,它不隻是會模仿臉。
它是在一點點讀他。
“想要?”
陳野盯著它,忽然扯了下嘴角。
“有本事你自己來拿。”
話音剛落,他猛地抓起香案上那三炷香,抬手就朝假陳野甩了過去。
三點火星飛出去,落在對方衣服上。
假陳野整張臉頓時扭了一下。
有戲!
陳野心裏猛地一振。
這些靈堂裏的東西,對正常人未必有用。
可對這種假東西,反而可能是克它的。
他轉身一把掀翻香案。
香灰、紙錢、蠟油嘩啦一下灑了一地。
靈堂裏那幾排紙人影子瞬間躁動起來,哭聲、笑聲、指甲刮地聲一下全冒了出來。
假陳野臉色也第一次變了。
它死死盯著陳野,聲音一下陰了下來。
“你在找死。”
陳野喘著氣,手卻越攥越緊。
“老子本來就快被你們逼死了。”
“現在誰死,還不一定。”
他嘴上說得狠,心裏卻很清楚,自己隻是搶到了一點主動。
隻要再慢一步,隻要判斷再錯一次,他就會跟前麵那兩個一樣,連屍體都未必能完整留下。
頭頂顯示屏再次跳動。
17-3。
時間,越來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