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鞋女人一開口,整條走廊像一下活了。
推床小孩猛地轉向。
走廊盡頭那張病床自己滑得更快。
兩邊病房門後的鼓動聲同時變重,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麵用肩膀撞門。
整層樓像都在攔他。
這反而讓陳野更加確定,第三間病房裏一定有東西,是四樓不想讓他碰到的。
他一路衝過去,手裏的折疊刀都快攥出汗。
左邊一扇病房門忽然“砰”地撞開一條縫,一隻發黑的手從裏麵猛地探出來。
陳野想都沒想,一刀劈過去。
“啪!”
那隻手像觸電一樣縮回去。
可下一秒,另一側病房門後的黑布又被頂起,一張模糊的人臉死死貼在玻璃後麵,像隨時會撞出來。
“別走……”
“留下……”
“把時間留下……”
好多道聲音混在一起,從病房門後、走廊盡頭、病床白佈下同時湧出來。
這一下,陳野終於徹底聽明白了。
四樓所有東西,確實都在盯著那十一秒。
它們不要他。
它們要的是那段被從三樓硬搶下來的命。
“滾開!”
陳野低吼一聲,借著衝勢一肩撞向第三間病房的門。
砰!
門開了。
撲麵而來的,是更濃的消毒水味和黴味。
病房裏沒開燈,隻有窗外一點慘白光透進來。
床上果然躺著一個人。
很瘦,頭發花白,鼻子上還掛著氧氣管,像是隨時會斷氣。
最關鍵的是——
他頭頂有倒計時。
不是零。
不是空白。
而是在緩慢跳動的:
03:17:44
活人。
陳野心髒猛地一震。
真有活口。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門外那股陰冷感就一下壓到了門邊。
白鞋女人沒進來,隻站在門外,像在忌憚什麽。
推床小孩也停了。
那些病房門後的撞擊聲,卻反而更響了。
這說明一件事。
第三間病房裏的這個老頭,對四樓來說不是普通病人。
他要麽很危險。
要麽就真是唯一能暫時掛住那十一秒的“活口”。
床上的老頭在這時慢慢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渾,卻異常清醒。
他看見陳野,既不驚訝,也不害怕,隻低低說了一句:
“你終於來了。”
陳野後背一涼。
這句話太怪了。
像是他早就在等一個會被門放進來的人。
“你認識我?”
“我不認識你。”老頭咳了一聲,聲音像舊風箱,“但我知道,能進這道門的人,遲早會找到我。”
陳野眼皮一跳。
能進這道門的人。
也就是說,這扇門不是隨便撞開就算。
四樓本身,也在選誰能走到這裏。
想到這兒,陳野忽然明白了。
四樓不是誰都能誤打誤撞闖進來。
它也在選人。
門在挑,樓也在挑。
鑰匙不是萬能開門器。
它更像一種“資格”。
門認得它,也認得人。
“你帶著的是不是十一秒?”
老頭忽然盯住他口袋的位置。
外麵,白鞋女人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她冷冷看著病床上的老頭,像終於不想再裝溫和。
而陳野也在這一刻徹底確定。
這老頭,至少知道四樓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