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第二間病房門裏,突然傳來三下更重的敲門聲。
咚。
咚。
咚。
和前麵那些像試探一樣的輕敲不一樣,這次更像有人在裏麵拿拳頭砸門。
陳野腦子裏立刻蹦出第一條規則:
不要回應病房裏的敲門聲。
不能答。
也不能被帶過去。
可四樓這種鬼地方,最怕的不是你看見危險,而是你分不清哪邊纔是真危險。
下一秒,病房門上的黑布忽然被頂破一個洞。
一隻眼睛,從洞裏露了出來。
那不是白眼,也不是灰眼。
是一隻布滿血絲、驚恐到快炸開的活人眼睛。
“救我……”
裏麵傳來很輕的聲音,幾乎帶著哭腔。
“我是真的……”
陳野心裏猛地一縮。
太像了。
可也正因為太像,他反而更不敢信。
白鞋女人站在遠處,偏頭看著這一幕,像在等著看他的選擇。
“你猜啊。”
她輕輕笑,“這次是不是活人?”
陳野沒理她。
他隻死死盯著那隻眼睛。
那眼神慌,亂,帶著明顯的求生欲。
可他很快又發現一點不對。
門裏的東西從頭到尾都在證明自己是真的。
“我是真的。”
這句話聽上去像求救,可仔細一想,其實非常不對勁。
正常活人在這種地方,第一反應是喊“救命”“幫我開門”“別走”。
而不是拚命證明自己是真的。
因為“真假”這個概念,本來就是規則局裏的人才會格外敏感。
想到這裏,鑰匙忽然燙了一下。
新規則跳出:
9. 會自己證明“我是真的”的,先別信。
陳野後背一涼。
果然。
這門裏的東西知道得太多了。
它不是單純被困住的活人。
它知道四樓會拿真假做陷阱,也知道這句話最能逼人靠近。
“別走!求你了!”
裏麵那聲音開始急了,門板也被拍得越來越響。
“它們會把我拖出去!”
黑布後的那隻眼睛來回亂轉,像真快瘋了。
陳野卻忽然冷不丁問了一句:
“你既然是真的,那你叫什麽?”
話出口的一瞬間,陳野自己心裏也繃了一下。
這算不算“回應”?
病房門裏的聲音猛地一停。
足足兩秒,安靜得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然後,那隻眼睛像是猛地意識到了什麽,狠狠往後一縮。
下一秒,整塊黑布從裏麵被什麽東西一下撕開。
一張裂到耳根的大嘴從洞後咧了出來。
“你比前麵那個聰明。”
聲音不再裝了。
不哭,不抖,也不求救。
隻剩**裸的惡意。
陳野頭皮一炸,立刻退開。
病房門在同一時間“砰”地撞了一下,門框都震得發響。
要不是他剛才沒靠近,這一下撞出來的東西就能直接撲到他臉上。
“聰明沒用。”
門裏的怪東西笑得沙啞發澀。
“四樓最不缺會動腦子的人。”
“可最後,他們都得留下。”
陳野臉色發冷,沒接話。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白鞋女人、推床小孩、病房裏的這些“假活人”,其實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不是殺他。
是逼他確認四樓真正的規則邊界。
它們像是在拿一個又一個活人陷阱,磨掉他的第一反應。
而越往後,這種陷阱隻會越像真的。
“你一直在看我。”
陳野忽然轉頭,看向白鞋女人。
“你一直不急著撲上來,是因為你想要的根本不是我。”
這句話一落,整條走廊都像靜了一下。
白鞋女人臉上的笑,終於有了一點真正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