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那兩個字像一把鏽刀,猛地劃破四樓走廊裏的死氣。
床上那人掙得整張臉都發紫,脖子上青筋一根根繃起,眼珠快瞪出血來。
太真了。
真得讓人本能就想撲過去。
可陳野沒動。
不是不想救。
是他現在已經被四樓逼得太清楚了。
這裏最喜歡做的,就是拿“像真的”來釣你。
你剛起一點惻隱,它下一秒就能把你整個人拖進坑裏。
更何況,鑰匙剛才跳出來的規則寫得很清楚:
床上的人,不一定是人。
這句話像一根刺,硬生生卡在他腦子裏。
“救我……”
床上那人又掙了一下,聲音嘶啞得幾乎裂開。
“他們會吃了我……”
白鞋女人站在一旁,輕輕笑了一聲。
“你看,他都這麽求你了。”
“你真不救?”
陳野沒看她,眼睛隻盯著那人腳底。
就是這一眼,讓他心口猛地一沉。
那人腳下沒有影子。
不是燈光角度問題。
病床輪子有影子,床架邊緣有影子,連推床小孩光著的腳邊都壓著一層淺灰。
偏偏這人沒有。
又是假的。
陳野後槽牙一點點咬緊。
四樓最惡心的地方就是這個。
它不是拿個明顯的鬼來嚇你。
它是拿最像活人的東西來試你。
你要是還保留著正常人的反應,在這地方就會死得很快。
“你怎麽不過來?”
床上那人忽然不掙了,反而衝著陳野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那笑剛開始還像哭,到後麵卻越扯越開,嘴角幾乎裂到耳根。
“你不是最喜歡救人嗎?”
陳野頭皮一炸,幾乎同時往旁邊閃開。
下一秒,那“病人”像一根蓄滿力的彈簧,猛地從病床上彈起來,直接撲向他剛才站的位置。
砰!
整張病床都被掀翻了。
白布滑落,露出來的根本不是病人。
是一具瘦得隻剩骨架的人形東西,臉上卻還掛著一層發黃的人皮。
那層皮從顴骨位置一點點往下滑,露出裏麵發黑發幹的組織。
“抓到你了……”
它喉嚨裏發出沙沙的笑聲,再次往前一竄。
陳野想都沒想,一刀就劈了過去。
“啪!”
折疊刀砍在它肩膀上,竟然像砍在濕木頭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那東西被砍得一偏,動作頓了一下,卻沒被真正傷到。
推床的小孩這才慢慢走過來,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把翻倒的病床重新扶起來。
動作穩得嚇人。
就像這種“裝病號撲人”的戲碼,在四樓已經重複過太多遍。
“你看。”
白鞋女人聲音輕飄飄的,像站在戲台子下麵看熱鬧。
“這就是為什麽我說,你得先學會怎麽死。”
“在四樓,活人和假病人從來不是靠眼睛分。”
陳野呼吸發沉,手裏的刀卻一點沒鬆。
四樓不是來講道理的地方。
它就是在一遍遍逼他把“正常人的救援本能”撕掉。
不撕,就等著被這些東西啃幹淨。
可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那張還在慢慢逼近的病床上,忽然傳來一下很輕的咳嗽。
不是剛才這種誇張的求救。
而是一聲虛得快斷氣的、壓都壓不住的咳。
陳野眼神猛地一凝。
這一下,不像裝的。
至少,不像剛才這個“假病人”。
而白鞋女人臉上的笑,也第一次微微淡了一點。
這讓陳野更加確定。
四樓裏,不隻是陷阱。
還有東西,是它們不想讓他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