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張病床慢慢推進來。
床上的活人被綁著,嘴裏塞著布,整個人像離水的魚一樣拚命掙。
陳野一眼就看見,他頭頂的倒計時在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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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速度根本不是正常倒數。
更像有什麽東西正一口一口從他身上啃命。
推床的小孩一直低著頭,腳步勻速,像一台設定好軌跡的機器。
白鞋女人則站在旁邊,像在看一場已經排練過很多次的戲。
“你看見了。”
她輕輕開口。
“那你也該明白,你母親那十一秒,在這裏算很值錢。”
陳野太陽穴一跳。
果然,四樓和三樓停下來的那十一秒是連著的。
或者更準確一點說——
三樓隻是把那十一秒按住了。
四樓纔是本來要把它吃幹淨的地方。
鑰匙再次發熱。
新規則跳出來:
5. 推床的人不能碰。
6. 床上的人,不一定是人。
陳野後背一陣發涼。
這就是四樓最髒的地方。
看上去最像活人的,不一定真是活人。
最先喊救命的,未必值得救。
甚至連躺在床上那一個,也可能隻是給你下鉤子的餌。
“快跑!”
病床上的人突然掙開嘴裏的布,嘶啞著吼出兩個字。
聲音太真了。
真到讓人本能想衝過去。
可陳野還是沒動。
他已經被前麵幾輪坑練出來了。
四樓最喜歡的就是這一瞬間。
你剛覺得“這次可能是真的”,它就等著你撲上去。
果然,下一秒床上那人就像抽搐一樣猛地拱了起來。
陳野餘光掃到一個細節。
他腳底沒有影子。
又是假病人。
幾乎同一時間,那東西從床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像彈簧,直接撲向陳野原本站的位置。
砰!
病床翻了。
白布掀開,下麵根本不是什麽病號。
是一具瘦得隻剩骨架、卻還勉強掛著人皮的怪東西。
推床小孩依舊不說話,隻慢慢把翻掉的床重新扶正。
像這種事,他已經做過很多次。
白鞋女人輕輕笑了。
“你倒是比前麵那些家屬聰明。”
陳野沒理她,而是把整條走廊重新掃了一遍。
這一掃,他看得更清楚了。
兩邊每扇病房門後的黑布都在鼓。
不是一張臉。
有的像兩張,有的像很多張重疊在一起。
說明每間病房裏可能都不止一個東西。
而它們現在,全在盯著他。
準確地說,是盯著他身上的某樣東西。
“你一直在看我。”
陳野忽然盯住白鞋女人。
“可你又一直沒直接撲上來。”
白鞋女人嘴角笑意不變。
“你不是想吃我。”
陳野一句一句往下壓,“你想要的,是我從三樓帶上來的東西。”
走廊裏的空氣像突然靜了一瞬。
推床小孩第一次微微抬頭。
病房門後的鼓動聲,也停了一下。
陳野心裏那股寒意卻更重了。
因為這恰恰說明——
他猜對了。
四樓從頭到尾繞著他打轉,不是因為他這個人值錢。
而是因為他身上帶著那十一秒。
而那十一秒,纔是整層樓真正想要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