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廳裏的空氣一下緊了。
陳野盯著那個女人,手已經悄悄插進口袋,摸住了那把舊銅鑰匙。
如果情況不對,他轉身就跑。
雖然他也知道,未必跑得掉。
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備,停在離他三步遠的位置,沒有再往前。
“別緊張。”
她說。
“如果我想搶,你現在已經沒機會站著了。”
這話說得不客氣。
但也確實像實話。
陳野沒接,隻是問:“你們是誰?”
“調查局,禁區科外圍顧問。”
女人看著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林見月。”
調查局?禁區科?
陳野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兩個小時前,他還是個送外賣的。
現在突然有人站在他麵前,跟他說這棟會吃人的樓、那部會通往靈堂的電梯,居然還有專門的科室管。
荒唐。
可偏偏,他現在最沒資格說荒唐。
“你想問什麽?”
陳野聲音有點啞。
“很多。”
林見月看著他,目光冷靜得幾乎沒有波動。
“你在裏麵看見了什麽,怎麽活下來的,帶出來了什麽,身上有沒有被標記。”
她每說一句,陳野心裏就往下沉一點。
這女人知道得太多了。
而且,她不是在猜。
她像是在確認流程。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陳野說。
林見月看了他兩秒,忽然輕輕點頭。
“懂了,防備心很強。”
“這很正常,第一次活著出來的人都這樣。”
“不過你最好明白一件事。”
她抬手,指了指身後的電梯。
“從你進去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算普通人了。”
陳野眼皮一跳。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已經被禁區標記了。”
林見月淡淡道:“以後這種東西,會更容易找上你。”
門廳裏安靜了兩秒。
陳野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第一反應是不信。
可緊接著,他就想到了自己看見的死亡倒計時、吸收的12天壽命、還有現在兜裏的那把銅鑰匙。
這些東西,全都在提醒他。
他已經回不去了。
“那你們想怎麽樣?”
陳野問。
“不是我們想怎麽樣。”
林見月看著他,“是你想不想活得久一點。”
這句話像針一樣,直接紮進陳野神經裏。
他最怕死嗎?
怕。
可比怕死更可怕的,是他現在根本沒資格死。
母親還躺在醫院。
賬單還在追。
他要是倒了,後麵什麽都完。
陳野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問:“你能讓我活?”
林見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隻是看向他插在口袋裏的那隻手。
“先讓我看看,你從裏麵帶出來了什麽。”
陳野心裏一緊。
果然,還是衝這個來的。
可下一秒,林見月臉色忽然變了。
她死死盯著他的口袋,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情緒波動。
“等等。”
“你帶出來的……是鑰匙?”
陳野一愣。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口袋裏的舊銅鑰匙忽然一陣發燙。
燙得像塊燒紅的鐵。
與此同時,原本停在12:03的電子鍾,竟然“哢”地跳了一下。
12:04。
林見月臉色徹底變了。
“離開這棟樓。”
她聲音第一次帶上急意。
“現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