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物資秘規，人心暗湧
違規觸碰碎紙的男人指節瞬間發黑，幹癟的皮肉緊緊貼在骨頭上，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抽幹了血肉。他死死捂住手，喉嚨裏擠出壓抑至極的痛哼，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原本就昏暗的車廂，溫度又驟然降了一截。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他身上，驚恐、慌亂、幸災樂禍，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剛剛安定下來的人群，再次瀕臨崩潰。
我握緊手中的鎮邪紋，快步走到男人麵前。他指尖纏繞的黑霧還在順著手臂往上爬，所過之處，麵板迅速失去光澤，一股濃鬱的紙灰腥氣撲麵而來。這是秘境規則最直接的懲罰，也是吸引詭怪的訊號。
“立刻退到安全區中間，不要亂動，不要發出聲音。”我沉聲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男人慌不擇路地擠回人群中央，臉色慘白如紙，看向自己手掌的眼神充滿恐懼。周圍的乘客下意識與他拉開距離，生怕被牽連，原本就擁擠的車廂，瞬間空出一小片詭異的空白地帶。
窗外的嘶吼聲果然越來越近。
尖銳的爪刮聲密集地撞在車廂外壁，“哐當哐當”的震動不絕於耳，鎮邪紋散發出的金光屏障微微晃動，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我能清晰感覺到，手中剪紙傳來的溫熱感正在快速褪去，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到天亮，屏障就會徹底失效。
我皺緊眉頭，重新貼緊牆壁警戒。一夜無眠，體內的靈氣依舊匱乏，四肢百骸都透著疲憊，可眼下的局勢，根本容不得我半分鬆懈。
乘客們大氣都不敢喘，死死攥著我分發的平安剪紙，緊閉雙眼熬過這漫漫長夜。偶爾有人忍不住發出一聲細碎的啜泣，立刻被身邊人死死捂住嘴，恐懼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節車廂牢牢裹住。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黑暗終於漸漸淡去，天邊泛起一絲灰濛濛的亮。
刺耳的嘶吼聲慢慢遠去，爪刮車廂的動靜也隨之消失，肆虐一夜的陰寒氣息，終於隨著黎明的到來緩緩消散。
車廂頂部的應急燈自動熄滅，自然光透過車窗縫隙照進來，雖然依舊昏暗，卻讓所有人緊繃的神經，瞬間鬆了大半。
有人長長舒出一口氣，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
“活下來了……我們真的活下來了……”
劫後餘生的慶幸彌漫在車廂裏，可這份輕鬆並沒有持續太久，現實的困境便再次壓了上來。
有人摸了摸肚子，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我好餓……從昨天到現在，什麽都沒吃……”
“我也是，嗓子快冒煙了，誰有水？”
“我包裏隻有半瓶水，根本不夠分……”
饑餓與幹渴，瞬間取代了對詭怪的恐懼，成為新的危機。
眾人紛紛翻找自己隨身攜帶的揹包，可大多人隻是日常通勤，根本沒有準備充足的食物和水，少數幾人拿出零星的零食和礦泉水，在幾十號人麵前，不過是杯水車薪。
有人試圖拿出食物偷偷吞嚥，可剛把餅幹塞進嘴裏，臉色驟然一變，猛地吐了出來。
“怎麽回事？這東西……根本咽不下去！”
我心頭一動，上前撿起他掉落的餅幹碎屑。指尖剛一觸碰，便察覺到一股微弱的規則之力附著其上，強行阻隔了人體對食物的吸收。看來在這秘境之中，現實世界的物資，早已被規則限製，根本無法食用。
就在眾人陷入絕望之際，冰冷的廣播聲，再次準時響起。
【秘境提示：日間生存模式開啟，今日無強製剪紙創作任務，解鎖物資生存規則。】
【一、秘境每日重新整理固定生存物資包，內含食物、水源及急救物品，現實物資受規則限製無法食用。】
【二、物資包需通過合規方式獲取，禁止搶奪、私藏超額物資，違者將被規則剝奪行動能力。】
【三、物資可用於臨時獻祭換取安全區域，不可用於交易或賄賂守紙人。】
【四、今日物資包兌換條件：清理車廂通風口及車門處詭怪殘骸，完成後自動發放。】
廣播聲落下，車廂內瞬間安靜下來。
現實物資不能吃，意味著所有人的生路，都被牢牢綁在了秘境發放的物資包上。有人喜出望外，有人卻麵色凝重，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那為數不多的物資兌換條件上，也落在了我身上。
“清理詭怪殘骸……那東西太嚇人了，我不敢去……”
“可不去就沒有吃的，總不能活活餓死吧？”
“要不……讓他去？他那麽厲害，肯定不怕那些東西。”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眼神躲閃，顯然是想把危險的活計全都推到我身上。
此話一出，立刻有人附和：“對啊，他是守藝者，還有那麽厲害的剪紙，本來就該保護我們！”
“憑什麽我們要挨餓，他自己拿著剪紙躲清閑？”
人心的貪婪與自私，在生存危機麵前暴露無遺。
昨晚我拚死斬殺詭怪保護眾人，分發平安剪紙護身，此刻卻因為一點物資，便有人倒打一耙，試圖道德綁架。
我冷冷掃過眾人，目光最終落在那個挑事的中年男人身上：“秘境規則隻說清理殘骸兌換物資，沒說必須我一個人去。按勞分配，願意出力的，纔有資格拿物資，想坐享其成，不可能。”
“你——”中年男人臉色一僵，還想反駁，卻被我眼中的寒意逼得說不出話。
昨晚我斬殺詭怪的畫麵還曆曆在目，沒人真的敢徹底得罪我。更何況，我的平安剪紙還在不少人手中，失去我的庇護，他們根本活不過下一個夜晚。
沉默片刻，終於有三個年輕小夥站了出來：“我們跟你一起去，總不能一直躲著。”
“是啊，有手有腳，總不能等著別人喂飯。”
有了帶頭的人，又有幾人猶豫著站了出來，一共七個人，願意跟著我一起清理殘骸。剩下的人要麽膽小怯懦，要麽依舊心存僥幸，縮在人群裏不敢吭聲。
我沒有強迫，隻是淡淡開口：“願意出力的，等下物資優先分配。不願意的，就一直餓著，沒人會慣著。”
說完，我拿起桌上的剪刀和幾張空白宣紙，率先朝著破損的車門走去。
地麵上還散落著昨晚詭怪消散後留下的碎紙屑，漆黑一片，觸碰起來冰涼刺骨，散發著淡淡的腥氣。通風口處更是堆積了不少紙絮殘骸，堵塞了大半風口，也是陰氣聚集的地方。
“你們負責清理地麵紙屑，裝進垃圾袋裏，不要直接用手觸碰黑色碎片。”我快速分配任務，“我來處理通風口的殘骸，順便加固防禦。”
眾人紛紛點頭，小心翼翼地行動起來。
我走到通風口前，抬手將一張平安剪紙貼在風口邊緣，淡紅色的微光泛起，瞬間驅散了纏繞其上的陰氣。隨後拿起剪刀，快速剪刻出幾張小型的清穢紋剪紙，輕輕一拋，紙片懸浮在空中，將堆積的紙絮殘骸逐一包裹、淨化。
整個清理過程並不算長，卻也耗費了我不少精力。
等到最後一堆殘骸被淨化幹淨，車廂內的腥氣徹底消散，空氣都變得清爽了許多。與此同時，車廂連線處的金屬櫃自動彈開，五個密封的物資包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裏麵，正是秘境發放的生存物資。
壓縮餅幹、純淨水、簡易急救包，東西不多，卻足夠解燃眉之急。
跟著我清理殘骸的人臉上露出喜色，那些縮在後麵的人則滿臉懊悔，卻又拉不下臉上前索要。我按照之前的約定，將物資平均分給出力的人，至於其他人，我視而不見。
“你怎麽能這樣？我們也需要吃東西啊！”之前挑事的中年男人急了，上前想要搶奪。
我眼神一冷，將鎮邪紋擋在身前，金光微微閃爍：“秘境規則沒保證人人有份，要麽遵守規則出力，要麽就餓著，再敢搶奪，別怪我按違規處理。”
中年男人看著我手中的剪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不敢上前，隻能憤憤地退了回去，嘴裏不停嘟囔著抱怨的話。
分配完物資，我靠在車廂壁上，快速補充食物和水。疲憊感再次湧來，可我不敢徹底放鬆，目光掃過車廂外壁，眉頭再次皺起。
經過一夜詭怪的撞擊，車廂側壁出現了好幾道細密的裂縫，雖然不大，卻足以讓低階詭怪在夜間鑽進來。僅憑鎮邪紋的屏障，根本撐不了多久。
我起身走到裂縫前，將幾張平安剪紙疊加貼在裂縫處，用靈氣加固，勉強堵住了隱患。可這隻是權宜之計，車廂結構性受損，遲早會徹底坍塌，這裏已經不再安全。
就在我思索對策時，口袋裏的引路剪紙忽然微微發燙。
我連忙掏出那四張引路剪紙，隻見其中一張紙麵上，竟緩緩浮現出一道淡淡的線條，勾勒出一段模糊的路線，終點指向地鐵深處的控製中心。
與此同時，廣播聲再次響起。
【秘境警示：當前車廂區域靈氣流失超標，判定為高危區域，日落前若未撤離，將觸發空間放逐，全員送入詭怪巢穴。】
警示聲落下，車廂內瞬間一片嘩然。
“高危區域？還要撤離？”
“控製中心在哪裏？那裏會不會更危險？”
“我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活下去……”
恐慌再次蔓延，可這一次，沒人再敢抱怨指責。所有人都清楚，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跟著我撤離。
我握緊手中發燙的引路剪紙，目光望向地鐵深處漆黑的通道。
那裏黑暗無邊，危機四伏，卻也是離開這處絕境的唯一方向。
而在通道盡頭的黑暗中，那道白色身影再次一閃而逝，空洞的視線，彷彿早已看穿了我的所有選擇。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語氣堅定：“收拾東西，準備撤離，前往地鐵控製中心。”
新的征程，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