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甜蜜糖人街【17】
貪詭垂眸,看了看貼在身上蔫巴巴的白綢紙條,
一貫散漫慵懶的眉眼,此刻難得染上了一層無奈。
他抬手,指尖輕輕抹掉臉頰上滴落的液體,語透嘲諷,“小丫頭,睜眼說瞎話,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鐘葵嘴角一僵,笑容更尷尬了,“意外,純屬意外。”
慢一步走過來的馬大龍,心中對鐘葵的佩服那真不是一點兩點了。
怕是翻遍詭域副本,都不知道另一個敢用汙水潑詭物Boss的玩家。
不過他麵上卻未顯露半分,而是擠出討好的笑,幫著鐘葵打圓場,“對對對,意外,都是意外。”
“老闆,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
王富貴也跟著點頭,忍不住對著鐘葵豎起大拇指,“老闆,中饋,豪膩害!”(老闆,鐘葵好厲害!)
“她四味膩們好!”(她是為你們好!)
貪詭嗤笑一聲,未在多言其他,隻是轉頭,看向一旁滿臉不忿的麥十七。
渾身濕冷的氣息並未讓他狼狽,反而多了幾分易碎的清冷感,“你說,是我抓你過來,逼你做了十六年麥芽糖?”
麥十七慢慢抬起頭,潮濕的黑髮貼在額角,眼底的怒火被鐘葵澆得熄了大半,隻剩下憋悶到極致的疲憊。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卻冇再撲上去。
再打,也隻是送死。
他打不過貪詭,哪怕過了十六年之久。
可......心頭那份恨意,又豈是說散便能散的。
貪詭見他不吭聲,頓了頓,繼續道,“我不記得了,但......”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認真,“如果真是我做的,我不會道歉。”
“你!”麥十七猛地抬眼,眼底的怒火又冒上來幾分,正欲向貪詭揮去。
“可我會放你走。”貪詭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直接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鐘葵一怔,她仔細梳理了目前已知的線索,問出心中疑惑,“那你是不打算繼續讓麥十七守著墨念、雪唸了?”
貪詭眸色微暗,指尖不自覺蜷縮了一下,他忽然看向鐘葵,目光沉沉,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堅定。
“不破不立。”
“也許,是時候擇一條新路來走。”
鐘葵心臟驟然一縮,後背汗毛直立,她的直覺在瘋狂的提醒她,貪詭這廝,定不會安分!
他一定有事瞞著他們!
而這一切,都被躲在街尾詭氣濃霧裡的兩道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白兔詭雪念,癡癡地望著廣場上的貪詭。
看到他對鐘葵的縱容,眼底滿是茫然與失落,輕聲呢喃,“他......他好像真的和過去不一樣了。”
她身邊的黑兔詭墨念,周身詭氣比之前更甚,毫不掩藏著她眼底翻湧的恨意與嫉妒。
她輕輕抬手,擦去雪念眼角無聲落下的淚珠,聲音冰冷,一字一句,全都戳在雪唸的軟肋上。
“雪念,你還冇瞧明白?”
“他不是一不一樣了。”
“他隻是把我們都捨棄了。”
“他有了新的愛人,你看他,對那小丫頭多縱容,就算是被那小丫頭給淋濕,都不怒不惱。”
“我們呢?”墨唸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極致的委屈與怨毒,“我們等在這裡十六年,每一天都在盼著與他重聚。”
“可他身邊早就有了新的愛人,我們根本不重要。”
雪念渾身一顫,眼底的茫然漸漸被委屈取代,她指尖輕輕攥著墨唸的袖角,“不、不會的。”
“他不會、不會不管我們的。”
“不會?”墨念冷笑一聲,抬手指著麥十七,“那他為什麼要放麥十七走?”
“冇有了麥十七,那些被我們吞噬的玩家,將會被詭氣徹底侵蝕,我們將永無寧日,永遠陷入被他們報複的惡鬥之中。”
她緊緊抓著雪唸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雪念,我籌劃了這麼久,就是為了讓我們能夠重獲自由。”
“離開這裡,去找他。”
墨唸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蠱惑,“隻有我們聯手,毀了這條街,殺了那個小姑娘,他纔會回到我們身邊。”
“你也想他回來,想他永遠地陪著你,對不對?”
“雪念,幫我,好嗎?”
雪念咬著唇,眼底的柔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與偏執。
她太害怕被貪詭拋棄,更害怕貪詭真的愛上了彆人。
沉默片刻,她緩緩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卻異常堅定,“我幫你。”
“不過......”雪念認真道,“我們不能殺她,隻要將她逐出糖人街就好。”
“要是殺了這小姑娘,他會討厭我們的。”
墨念眼底透著陰狠與堅定,如果得不到他的愛,那被他濃烈地恨著,又何妨?
她抬手,握住雪唸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好,我都聽你的。”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一抹微光,濃鬱的黑色詭氣漸漸消散。
原本沉鬱壓抑的糖人街,在溫暖陽光籠罩下,牆麵恢覆成馬卡龍粉、鵝黃、淺藍......
空氣裡重新瀰漫起甜膩的糖果香。
那些昨夜被打死、倒地的糖果詭、玩家,此刻竟真的又緩緩站起身。
他們隻是迷惘地看了一眼四周,便似什麼都未發生過一般,三三兩兩地走在街道上。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親切溫和的笑意,有的開始叫賣,有的回到了他們所屬的糖果鋪內開始乾活,還有些則是有說有笑地在街上遊走......
糖人街又恢複了熱鬨。
馬大龍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嘀咕著,“我的天,這副本也太詭異了。”
“昨晚打得那麼激烈,死了那麼多糖果詭和玩家,太陽出來後,他們就全活了?都忘了?”
他忍不住轉頭看向麥十七,“你就這樣,看了十六年?”
“你......”
後麵半截“你居然冇瘋”,馬大龍識趣的冇有說出口。
鐘葵望著眼前熱鬨的景象,隻覺頭皮發麻,她寧可痛痛快快地死去,也不願陷入這無休無止的痛苦中。
她深吸一口氣,試探著開口,“老闆,我想去棉花糖糖果鋪看看。”
貪詭抬眸瞥向她,眼底冇有半分波瀾,語氣淡淡,“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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