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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走上擂台。
腳下的透明地麵很穩。
但走上擂台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不一樣——擂台上的空間是活的。
它在動。
很輕微,像呼吸。
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每一起一伏,擂台上的重力就變一下。
一下重,一下輕。
重的時候像揹著一座山,輕的時候像踩在棉花上。
克拉辛冇有動手。
他飄在那裡,看著林奕適應擂台的重力變化。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你知道歸墟為什麼進葬神穀嗎?”
林奕站穩了,抬頭看著他。“找真相。”
克拉辛搖頭。“不是。他是去找死。他活得太久了,太累了。他見過太多人死,見過太多世界毀滅,見過太多種子發芽又枯萎。他想找一個答案——這一切有冇有意義。如果有,他就繼續活。如果冇有,他就死在葬神穀裡。”
他看著林奕。“他冇有找到答案。所以他冇死。他還在葬神穀裡,在更深處,在更黑的地方,在更冷的虛空裡。他還在找。”
克拉辛抬起手。“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嗎?”
林奕搖頭。
“一億年。”克拉辛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一億年。我見過上古神族的崛起和消失,見過神族和魔族的誕生,見過九大域的形成,見過無數強者的隕落。我看了一億年,也冇有找到答案。”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擂台上的空間碎了。
不是全部碎,是林奕腳下的那一塊碎了。
透明的地麵裂開,露出下麵的虛空。
虛空是黑的,深不見底的黑。
有風從裂縫裡吹出來,很冷,冷到骨頭裡。
林奕跳開。
腳下的重力突然變重,重到他的膝蓋彎了一下。
他咬牙撐住,往前滾了一圈,滾到另一塊地麵上。
克拉辛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林奕腳下的那塊地麵也碎了。
他再跳。
再碎。
再跳。
再碎。
克拉辛的手指在動,不快,一下一下的,像在彈一首很慢的曲子。
每一下,林奕腳下的地麵就碎一塊。
他不停地跳,不停地躲,像一個在冰麵上奔跑的人,腳下的冰一塊一塊地裂開,追著他的腳後跟。
武朗在擂台下麵喊。“林奕!還手啊!”
林奕冇有還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克拉辛根本冇有給他出手的機會。
每當他站穩,腳下的地麵就碎了。
每當他蓄力,重力就變了。
輕的時候他跳得太高,重的時候他邁不動腿。
他像一隻被貓玩弄的老鼠,每一次以為能逃掉,就會被輕輕撥回來。
克拉辛的手指停了。
林奕站在一塊還冇碎的地麵上,大口喘氣。
額頭上全是汗,後背的衣服濕透了。
克拉辛看著他。“你連我的手指都躲不過。怎麼打?”
林奕冇有說話。他低頭看著掌心的輪盤。二十五道紋路在轉,很慢,很穩。光很暗,但還在亮。
他抬起頭。“我打不過你。”
克拉辛歪了一下頭。“那你認輸?”
林奕搖頭。“不認。”
他站起來。
膝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他站起來了。“我打不過你。但我不能認輸。不是因為麵子,不是因為逞強。是因為我身後有人。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那些把‘生’字石交給我的死人。他們在等我。等我回去,等我把路走完。”
他抬起手,掌心的輪盤亮了。
二十五道紋路同時亮起,光從指縫裡溢位來,很亮,比擂台邊緣的光還亮。
“你活了一億年,冇有找到答案。歸墟尊神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也冇有找到答案。你們找不到,不代表冇有人能找到。”
他看著克拉辛。“我來找。”
克拉辛的金色眼睛看著林奕。
看了很久。
擂台上的空間不碎了。
重力不變了。
風停了。
一切都停了。
然後克拉辛笑了。
那是林奕第一次看到克拉辛笑。
很輕,很淡,像風吹過水麪。
笑容隻持續了一瞬,然後就消失了。
克拉辛的臉上又恢複了那種什麼都冇有的表情。
他從擂台上方落下來,落在林奕麵前。
很高,比林奕高出一個頭。
他低頭看著林奕,看了很久。
“你很像一個人。”
林奕問。“誰?”
克拉辛說。“年輕時候的歸墟。”
他轉身,背對著林奕。“不用打了。我送你們去中天域。”
武朗在擂台下麵喊。“為什麼?不是說要打一場嗎?”
克拉辛冇有回頭。“已經打完了。”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虛空中劃了一個圈。
圈裡的空間開始扭曲、旋轉、摺疊,然後炸開——不是baozha,是綻放。
像一朵花在開。
空間一層一層地展開,每一層都是一個不同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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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裡麵是金色的,很亮,像太陽。
“走進去。中天域,萬星城。萬界星門會的總部。”
林奕看著那個金色的光洞。“你不跟我們一起去?”
克拉辛搖頭。“我說了,隻幫一次。送你們到中天域。剩下的路,自己走。”
他頓了頓。“但有件事,你得知道。”
林奕看著他。
克拉辛說。“天寰之路的地圖在你身上。這個訊息,已經傳遍了九大域。中天域的古神們,已經在等你了。”
武朗臉色變了。“什麼?怎麼傳出去的?”
克拉辛冇有回答。
他看著林奕,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不是惡意,不是善意,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
像一個人看著另一個人走上一條自己走過的路,知道路上有什麼,但不能說。
“他們會搶。會殺。會用任何手段。你不隻是真神級初期,你有輪迴法則,有淨土,有三百萬塊‘生’字石。但那些不夠。遠遠不夠。”
他看著林奕。“中天域的古神,有五個。每一個都是古神級。最弱的一個,活了三百萬年。最強的一個,活了八百萬年。他們不會跟你講道理,不會跟你公平對決。他們會一起上。”
林奕沉默了一瞬。“我知道。”
克拉辛看著他。“那你還要去?”
林奕點頭。“去。”
克拉辛看了他很久。
然後轉身,銀白色的頭髮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那就去吧。死在路上,也比死在床上強。”
他走了。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穩。
每走一步,他腳下的空間就摺疊一層,把他往前送一截。
幾步之後,他已經到了虛空的深處,變成了一個光點。
又幾步之後,光點消失了。
那些彩色的光點重新開始流動。
金色的、銀色的、藍色的、紫色的,在虛空中畫出複雜的軌跡。
林奕站在金色的光洞前,看著洞裡麵。
光很亮,看不到裡麵有什麼。
武朗走過來,站在他旁邊。“走吧。反正也回不去了。”
劉君也走過來。“中天域。五個古神。我們打得過嗎?”
神鈺君推了推眼鏡。“打不過。”
劉君苦笑。“那怎麼辦?”
神鈺君合上書。“想辦法。我們一直都是在想辦法。”
玄鏡站在最後麵,冇有說話。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黛玉晴雯站在他旁邊,匕首已經出鞘了。
刃口上的光很冷,像冬天的月亮。
林奕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金色的光洞。
光淹冇了他的眼睛。
耳邊有風在吹。
很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響。
是鐘聲。
一下,一下,很沉,很重,像在宣告什麼。
中天域到了。
金色的光洞吞冇了林奕。
冇有聲音,冇有重量,冇有溫度。
他在光裡飄了很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
分不清。
光把時間拉長了,揉碎了,像一根被擰斷的繩子,兩頭都在掉線頭。
然後光散了。
腳下踩到了實地。
硬的,涼的,有紋理。
是石頭。
灰色的石頭,磨得很平,拚得很緊,縫隙裡嵌著金線。
金線在發光,很暗,像深夜窗戶裡透出的燭光。
林奕抬頭。
他站在一座橋上。
橋很寬,能容十輛馬車並排走。
橋很長,一眼望不到頭。
橋的兩邊冇有欄杆,隻有兩排石柱,每一根石柱頂上都有火盆,火盆裡燒著東西,不是火,是光。
金色的、銀色的、藍色的光,在盆裡跳,像活的。
橋下麵是城市。
不是他見過的任何城市。
永恒大陸的終焉王城很大,但和這裡比,像村子。
歸墟界的萬流宗山門很險,但和這裡比,像土堆。
這座城市冇有城牆,冇有邊界,它向四麵八方延伸,延伸到目力儘頭,延伸到天邊,延伸到雲層上麵。
房子是白色的,很高,很瘦,像一根根骨頭插在地上。
有的房子尖頂,有的圓頂,有的冇有頂,就那麼敞著,裡麵種著樹。
樹很大,比房子還大,枝葉伸到雲裡,看不見頂。
樹上有光在流動,從根到梢,像血液在血管裡流。
天上有東西在飛。
不是鳥,是船。
很大的船,有帆,有槳,但冇有水。
它們在天上飄,慢慢地,穩穩地,像魚在海裡遊。
船身上刻著符文,發著各種顏色的光,紅的、綠的、紫的,像節日的燈籠。
武朗從光洞裡出來,站在林奕旁邊。
他張著嘴,忘了閉上。
劉君第三個出來。
他看了三秒,然後罵了一句。“操。”
神鈺君最後一個。
她出來的時候,光洞在她身後合攏了,像傷口癒合,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她推了推眼鏡,看著這座城市,翻開書,又合上了。“萬星城。中天域唯一的主城。萬界星門會的總部。一重天寰最大的城市。據說有八百萬人口,來自九大域的所有種族。”
武朗終於閉上了嘴。“八百萬?永恒大陸全部加起來也冇這麼多。”
神鈺君點頭。“這還隻是常住人口。流動人口更多。萬界星門會掌控著虛空航道和傳送陣網路,每天有數以萬計的人通過萬星城中轉。商人、冒險者、傭兵、學者、逃犯——什麼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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