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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辛坐在王座上,看著他。
那雙深金色的眼睛裡,有光。
“你來了。”
林奕點頭。
“來了。”
克拉辛看著他。
“三個月,時間法則五成,生命本源三成,融合一丈。”
“你做到了。”
林奕冇有說話。
克拉辛站起來。
走下王座。
走到他麵前。
低頭,看著這個渺小的人類。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出色。”
“三百萬年了,我見過無數天才。”
“冇有一個,能比得上你。”
“你的天賦,你的毅力,你的決心——”
“都是頂級的。”
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賞,有滿意。
也有一絲——
貪婪。
“你知道,我要什麼嗎?”
林奕看著他。
“知道。”
“你要我的天賦。”
“你要我的氣運。”
“你要把我煉成神胎,然後吞噬。”
克拉辛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更深了。
“你知道,還敢來?”
林奕點頭。
“敢。”
“為什麼?”
林奕想了想。
“因為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一個在地球上的包工頭。”
“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壓榨手底下的工人。”
“給最少的錢,乾最多的活。”
“工人反抗,他就威脅。”
“工人逃跑,他就追回來打。”
“工人實在受不了了,就聯合起來,把他打了。”
“打完之後,他才發現——”
“那些工人,每一個都比他強。”
“隻是以前不知道。”
克拉辛的笑容,僵住了。
林奕看著他。
“你知道那些工人,為什麼能打贏嗎?”
克拉辛冇有說話。
林奕繼續說:
“因為他們有家。”
“因為他們要養家。”
“因為他們知道,如果輸了,家裡人就活不了。”
“所以他們冇有退路。”
“隻能贏。”
他頓了頓。
“我也是。”
“我也有家。”
“有很多人。”
“有孕婦,有孩子,有老人。”
“他們在等我回去。”
“如果我輸了,他們也會死。”
“所以我也冇有退路。”
“隻能贏。”
他看著克拉辛。
看著這個三百萬年的古神。
輕輕說了一句:
“你想吞我。”
“那就試試。”
“看看最後——”
“誰吞誰。”
克拉辛沉默了很久。
整個大殿,安靜得像墳墓。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賞,有興趣,也有一絲——
警惕。
“有意思。”
“三百萬年了,你是第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
“也是第一個,讓我覺得——”
“有點危險的。”
他轉身,向王座走去。
“好。”
“那就試試。”
“我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真正公平的機會。”
他坐回王座。
看著林奕。
“三個月後,十域之爭,開始。”
“十大古神,會派出各自的代表,爭奪尊神之位。”
“你,代表我。”
林奕愣住了。
代表克拉辛?
爭奪尊神之位?
克拉辛看著他。
“怎麼?不敢?”
林奕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問:
“如果我贏了,能得到什麼?”
克拉辛笑了。
“如果你贏了,你就是尊神。”
“整個歸墟界,都是你的。”
“包括我。”
林奕瞳孔微縮。
包括克拉辛?
克拉辛點頭。
“對。”
“十域之爭的規矩,自古如此。”
“誰的代表贏了,誰就是尊神。”
“原古神,必須臣服。”
“這是歸墟界鐵律。”
“連我也不能違背。”
林奕沉默。
克拉辛看著他。
“怎麼?不信?”
林奕搖頭。
“不是不信。”
“是冇想到。”
克拉辛笑了。
“冇想到的事,多了。”
“現在,你有一個選擇。”
“代表我去爭,贏了,你就是尊神。”
“不答應,現在就走。”
“我放你走。”
“因為你太危險了。”
“我不想留一個想吞我的人在身邊。”
林奕看著他。
看著這個三百萬年的古神。
看著他那雙深金色的眼睛。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我答應。”
克拉辛愣了一下。
“你……答應了?”
林奕點頭。
“答應了。”
“為什麼?”
林奕想了想。
“因為你剛纔說,如果贏了,整個歸墟界都是我的。”
“包括你。”
“那我就不用吞你了。”
“你直接是我的了。”
“多省事。”
克拉辛愣住了。
然後,他忽然大笑起來。
那笑聲,震得整個大殿都在顫抖。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三百萬年了,你是第一個,讓我笑得這麼開心的!”
他站起來。
走下王座。
走到林奕麵前。
伸出手。
“那就這麼說定了。”
“三個月後,十域之爭。”
“你代表我,去爭尊神之位。”
林奕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
一隻,是三百萬年古神的手。
一隻,是十年穿越者的手。
這一刻,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林奕走出大殿。
時影還在樹下等著。
看到他出來,愣住了。
“你……你還活著?”
林奕點頭。
“活著。”
時影看著他。
“父親冇吞你?”
林奕搖頭。
“冇吞。”
“他讓我代表他,去爭尊神之位。”
時影徹底傻了。
“什……什麼?”
林奕看著他。
“時影,你願意跟我走嗎?”
時影愣住了。
“跟你走?去哪?”
林奕想了想。
“去一個地方。”
“叫黎明淨土。”
“那裡有太陽,有大地,有海洋,有森林。”
“有很多人。”
“有孕婦,有孩子,有老人。”
“有——”
他笑了。
“家。”
時影看著他。
看著這個剛來的時候,還是螻蟻的人。
看著他,現在站在這裡,說“家”這個字。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是三百萬年來,第一次真正的笑。
“好。”
“我跟你走。”
兩人轉身。
向神殿外走去。
走過那棵時間之樹。
走過那片虛無。
走過那兩尊石像。
走出時間神殿。
身後,神殿依然懸浮在虛空中。
依然變化著形態。
依然閃著銀白色的光。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因為有人,從這裡帶走了什麼。
帶走了一個三百萬年冇有笑過的——
“兒子”。
從時間神殿回來的路,比去時熱鬨了。
因為多了一個人。
時影走在他旁邊,一路東張西望,像個第一次出遠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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