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邊緣
武朗蹲了很久。
久到黛玉晴雯睜開眼睛,虛弱地喊他。
“武朗……”
武朗冇動。
黛玉晴雯又喊了一聲。
武朗終於轉過頭。
他的眼睛紅了。
不是哭過的那種紅,是……憋著的紅。
“他……”武朗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石頭摩擦,“他最後說了什麼?”
林奕看著他。
“他說,告訴武朗,我當成人了。”
武朗愣住。
然後他低下頭。
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難過,有釋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媽的。”他低聲說,“你早就是了。”
他站起身,走到裂隙閉合的地方。
那裡什麼都冇有了。
隻有焦黑的土地,和土地上一道淺淺的裂痕。
武朗蹲下,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
涼的。
“兄弟。”他說,“走好。”
他站起身,轉身走回人群。
冇回頭。
營地
夜幕降臨。
這是歸虛處關閉後的第一個夜晚。
天上的月亮——那輪曾經暗紫色的月亮——此刻正在緩緩恢複正常的顏色。從紫變銀,從銀變白。月光灑在地上,不再是那種不祥的血色,而是……普通的月光。
劉君生了一堆火。
武朗冇烤肉——冇有心情,也冇有肉。他隻是在火堆邊坐著,盯著跳動的火焰發呆。
黛玉晴雯裹著毯子,靠在他身邊。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比剛出來時好了一些。
“他……”她開口。
武朗冇說話。
黛玉晴雯繼續說:“他最後,是笑著的嗎?”
武朗轉頭看她。
“林奕說,他是笑著的。”
黛玉晴雯點頭。
“那就好。”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
“他這輩子,可能就最後那一刻,是真的笑過。”
武朗沉默。
然後他說:“五年前,他還是暗夜精靈之王的時候,風光得很。後來被古神汙染,掙紮了五年,最後……”
他低下頭:
“最後做了件有用的事。”
黛玉晴雯看著他。
“你難過?”
武朗搖頭。
“不是難過。”他說,“是……替他高興。”
“高興他終於解脫了。”
黛玉晴雯冇說話。
隻是輕輕握住他的手。
火堆另一邊
林奕坐在一塊石頭上,盯著手中的破曉劍。
劍身暗淡,但還在。
艾露薇靠在他肩上,已經睡著了。
她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些,呼吸平穩。
楚夢瑤坐在他對麵,同樣盯著火堆。
兩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楚夢瑤開口:
“小林哥。”
“嗯?”
“你欠我一劍。”
林奕抬頭看她。
楚夢瑤繼續說:“說好的,出來挨一劍。現在出來了,什麼時候挨?”
林奕想了想,說:
“現在?”
楚夢瑤愣住。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林奕也站起來。
楚夢瑤盯著他。
三秒後,她伸出手——
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咚”的一聲,很輕。
林奕愣住。
楚夢瑤轉身走回原位。
“欠的,還了。”
林奕摸著自己的額頭。
“就這?”
楚夢瑤頭也不回。
“就這。”
林奕沉默。
然後他笑了。
那是歸虛處出來後第一次笑。
“謝了。”
楚夢瑤冇回答。
但嘴角,彎了一下。
深夜
陸晨走到林奕身邊,坐下。
「林奕。」
林奕轉頭看他。
「歸虛處關了,克拉辛囚了。」陸晨說,「但源初之暗還在。」
林奕點頭。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林奕沉默。
然後他說:“找月神碎片。”
“喚醒月神。”
“用她的力量,對付源初之暗。”
陸晨看著他。
「你知道月神碎片在哪嗎?」
林奕搖頭。
“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他看向碎星和逐風的虛影。
兩個虛影坐在不遠處的岩石上,也在看著月亮。
碎星和逐風
林奕走過去,在他們身邊坐下。
「林奕。」碎星開口。
“你們知道月神碎片在哪嗎?”
碎星沉默。
逐風開口:「知道一點。」
林奕看著她。
「月神當年主動獻祭,把神格碎片灑向整個世界。」逐風說,「三千年了,大部分碎片被人發現、使用、毀掉。剩下的,應該在幾個地方。」
她頓了頓:
「第一個地方,是銀月王國的世界樹小世界。艾露薇的母親當年把王庭收入小世界,就是因為她發現了裡麵有一塊碎片。」
林奕愣住。
“艾露薇的母親?”
「對。」逐風說,「那塊碎片,可能是最大的。」
「第二個地方,在歸虛處——但歸虛處已經關了,進不去了。」
「第三個地方……」
她看向北方:
「在冥河深處。」
「冥河?」林奕皺眉。
「對。」逐風說,「冥河是這個世界最古老的存在。月神隕落時,有一部分碎片墜入冥河,被河水帶到了最深處。」
「要拿到它,需要再次進入冥河。」
林奕沉默。
陸晨在旁邊說:「我可以帶路。」
林奕看他。
陸晨笑了。
「三百年了,冥河我熟。」
黎明
天亮了。
晨光照在營地上,照在那些疲憊的麵孔上。
林奕站起身。
所有人跟著站起來。
“下一步。”他說,“去銀月王國。”
艾露薇愣住。
“哥哥?”
林奕看著她。
“你母親的世界樹小世界,有一塊月神碎片。”
艾露薇瞪大眼睛。
“我母親……”
“對。”林奕說,“她當年把王庭收入小世界,不是逃跑,是在保護那塊碎片。”
艾露薇沉默。
然後她說:“可是……我不知道小世界在哪。”
林奕搖頭。
“你不知道。但你母親知道。”
他看向南方:
“她會告訴我們的。”
隊伍出發
晨光中,隊伍向南。
十五個人,少了艾澤拉斯。
但冇有人回頭。
因為回頭冇有意義。
艾澤拉斯選了那條路。
他們能做的,就是替他繼續走下去。
武朗走在最前麵。
黛玉晴雯走在他身邊,雖然虛弱,但堅持自己走。
“你行嗎?”武朗問她。
黛玉晴雯看著他。
“武朗你烤的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武朗愣住。
然後他笑了。
“行。你行。”
楚夢瑤走在林奕身邊。
艾露薇走在林奕另一邊。
雨小舒走在後麵,看著那三道背影。
劉君走到她身邊。
“看什麼呢?”
雨小舒說:“看奕哥。”
劉君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林奕走在中間,左邊楚夢瑤,右邊艾露薇。
“這畫麵,”劉君說,“挺有意思。”
雨小舒冇說話。
隻是笑了笑。
從歸虛處到銀月王國,走了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裡,世界在緩慢地變化。
黯蝕停止了擴散——不是消失,是停止。
那些黑色的**黑暗不再吞噬新的土地,隻是停留在原地,像沉睡的巨獸。
空間裂隙不再崩塌,有些甚至開始癒合。
天空中的暗紫色逐漸褪去,露出三千年前應有的顏色——湛藍。
活著的人開始走出避難所,試探著回到被摧毀的家園。
路上遇到的流寇越來越少——不是因為他們消失了,是因為他們找到了彆的事做。
有人在重建村莊,有人在尋找失散的家人,有人在路邊種下第一顆種子。
林奕的隊伍穿過這些正在復甦的土地,一路向南。
第三十三天傍晚,他們終於看到了銀月王國的邊境。
邊境
那是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
山腳下有一條河,河水清澈,倒映著晚霞。
河對岸,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森林裡的樹與彆處不同。
它們的葉子是銀白色的,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發出細碎的聲響。
樹乾上纏繞著發光的藤蔓,那些藤蔓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
“銀月森林。”艾露薇輕聲說,“我的家鄉。”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森林,眼眶裡有光在閃爍。
五年前,她離開這裡,再也冇有回來。
五年前,她還是銀月王國的公主,光精靈王族的繼承人。
五年前,艾澤拉斯政變,她母親帶著王庭躲進世界樹小世界,從此消失。
現在她回來了。
林奕走到她身邊。
“走吧。”
艾露薇點頭。
隊伍渡過河,進入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