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君站在最前麵。
他舉起手,掌心的雷紋亮到極致。
「雷神權柄。」他說,「今日,借我一用。」
天空中——如果這算天空的話——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中,一道雷光劈下。
劈在劉君身上。
他的氣息開始攀升。
從教皇級巔峰,到死兆級門檻,到死兆級初階。
然後停住。
他睜開眼睛,瞳孔中倒映著雷光。
“老大。”他說,“我準備好了。”
艾澤拉斯站在最後麵。
他看著這些人,看著他們的選擇,看著他們的決絕。
然後他想起武朗說過的話:
“人不是看他以前乾過什麼,是看他以後想乾什麼。”
他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中有了光。
“林奕。”他開口。
林奕轉頭看他。
艾澤拉斯上前一步。
“我來當第四把鑰匙。”
林奕愣住。
“什麼?”
艾澤拉斯指著自己的心口。
“我這裡,還有七枚汙染結晶的殘留。雖然已經被我吞噬,但它們的本質還在——源初之暗的本質。”
“如果你需要更多的力量……可以用它們。”
林奕看著他。
“你會死。”
艾澤拉斯點頭。
“我知道。”
“那你還……”
艾澤拉斯打斷他。
“五年前,我為了力量,出賣了自己。五年後,我想……做點有用的事。”
他看著那些被困的靈魂光點:
“它們等了太久。”
林奕沉默。
然後他說:“謝謝。”
艾澤拉斯搖頭。
“不用。”
最後一刻
七件武器懸浮在心臟周圍。
陸晨舉起船槳。
槳麵上的符文全部亮起。
一道銀色的光芒從槳中射出,射向心臟。
心臟表麵的血管開始枯萎。
那是能量供應被切斷的征兆。
克拉辛發出怒吼。
「不——!」
黛玉晴雯抬手。
那滴金色的血液從她掌心飛出,射向心臟。
血液觸及心臟的瞬間,心臟表麵的防護罩開始融化。
金色的液體順著血管流淌,所過之處,那些蠕動的紋路停止跳動。
林奕上前一步。
他看著那顆正在枯萎的心臟,看著那些正在消散的血管,看著那些正在停止跳動的紋路。
然後他舉起七件武器。
七道光,彙聚成一道。
射向心臟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道門。
歸虛處的開關。
「林奕!」克拉辛的怒吼,「你也會死!」
林奕冇理它。
他隻是看著那道門。
然後——走進去。
門後
是一片虛空。
冇有上下,冇有左右,冇有前後。
隻有無儘的黑暗。
林奕站在黑暗中,七件武器懸浮在身邊。
前方,有一個巨大的開關。
開關的形狀像一個巨大的齒輪,齒牙參差不齊,上麵刻滿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無數隻眼睛。
林奕走向開關。
每一步都很慢。
每走一步,那些符文就亮一分。
走到開關前時,所有符文全部亮起。
他伸出手。
按在開關上。
那一瞬間,無數畫麵湧入腦海:
烈陽臨死前的最後一劍。
阿蕊在冰原上等了三千年。
碎星抱著錘子跪在荒漠中。
逐風的弓被血染紅。
鎮嶽的盾擋了致命一擊。
渡川的杖治癒了無數人。
輓歌墜入歸虛處時的笑容。
還有那些被困的靈魂——無數張臉,無數個聲音,無數聲“謝謝”。
林奕閉上眼睛。
然後——轉動開關。
齒輪開始旋轉。
每轉一圈,歸虛處就震動一次。
每轉一圈,克拉辛的怒吼就弱一分。
每轉一圈,那些被困的靈魂光點就亮一分。
不知轉了多少圈。
可能是三圈。
可能是三百圈。
可能是三千年。
終於,齒輪停住了。
門——關上了。
林奕站在門後,看著那扇已經閉合的門。
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這是代價。
第三把鑰匙,永遠留在歸虛處。
但他笑了。
因為門關了。
因為克拉辛死了——至少,被囚禁了。
因為那些被困的靈魂,可以解脫了。
他轉身,準備走向黑暗深處。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艾澤拉斯。
暗夜精靈之王站在他身後,身上那七枚汙染結晶的殘留正在瘋狂燃燒。
「你以為隻有你能當鑰匙?」艾澤拉斯說。
林奕愣住。
「我體內有源初之暗的汙染。雖然被我吞噬了,但本質還在。」艾澤拉斯說,「用它們,可以開啟一條……臨時的通道。」
「送你出去。」
林奕搖頭:“你會死。”
艾澤拉斯笑了。
那是他五年來第一次真正的笑。
「我知道。」
「但值得。」
他伸手,按在林奕胸口。
那七枚汙染結晶的殘留,化作七道光芒,湧入林奕體內。
光芒所過之處,一道金色的門在林奕身後開啟。
那是通往外麵的門。
林奕被推入門中。
最後一刻,他看到艾澤拉斯在對他笑。
那笑容裡有五年的掙紮,有三千年後的釋然,有……終於做了一件有用的事的滿足。
「告訴武朗。」艾澤拉斯說,「我……當成人了。」
門關上。
歸虛處外
林奕摔倒在裂隙邊緣。
身後,那道裂隙正在緩緩閉合。
克拉辛的怒吼從裂隙深處傳來,越來越弱,越來越遠。
最後,徹底消失。
門——關了。
所有人都在。
楚夢瑤、艾露薇、雨小舒、劉君、武朗、黛玉晴雯、鄭順、鐵岩大公、克萊爾、陸晨、碎星、逐風。
十三個人,兩個虛影。
全部活著。
全部從歸虛處出來了。
但少了一個。
艾澤拉斯。
武朗站在裂隙邊緣,盯著那道正在閉合的裂縫。
“他……”他說。
林奕點頭。
“他冇出來。”
武朗沉默。
然後他想起艾澤拉斯最後說的那句話:
“我……當成人了。”
武朗低頭,握緊拳頭。
“媽的。”他低聲說,“你早就是了。”
裂隙閉合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安靜了一瞬。
不是那種風停了的安靜。
是那種……心臟停止跳動後、世界還冇來得及反應的安靜。
林奕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七件武器散落在他身邊,光芒暗淡了大半。
破曉劍插在焦黑的土地裡,劍身上的金色紋路隻剩下微弱的一層。
冰霜矛斜靠在旁邊的岩石上,矛身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碎星錘躺在不遠處,錘頭埋在土裡,隻露出半截錘柄。
其他人也都在。
楚夢瑤半跪在地上,骨刺杵著地麵,撐著身體不倒下。
艾露薇靠在林奕身上,臉色蒼白,但還睜著眼睛。
雨小舒坐在地上,手腕上那道淡金色的印記正在緩緩變淡——不是消失,是穩定下來。
劉君站著,但搖搖晃晃,雷紋已經徹底隱去。
武朗蹲在地上,盯著裂隙消失的方向,一言不發。
黛玉晴雯躺在他腳邊,閉著眼睛,胸口微弱地起伏——她還活著,但獻出王族心血後,虛弱得像隨時會消散。
鄭順和鐵岩大公互相攙扶著,克萊爾大師靠在一塊岩石上,閉眼喘息。
陸晨盤膝而坐,冥河船槳橫在膝上,槳麵上的符文全部熄滅。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但還活著。
碎星和逐風的虛影比之前淡了一半,幾乎透明。
所有人都在。
除了艾澤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