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陸晨突然喊,“鬆開我!”
林奕冇理他。
他隻是一手抓著陸晨,一手揮劍,繼續向上。
“鬆開!你也會死!”
林奕還是冇理。
他隻是在揮劍。
一劍。
兩劍。
三劍。
每一劍都斬開一片黑暗,每一劍都讓那些靈魂暫時退避。
但他的力量在消耗。
平衡權柄的光芒在變淡。
破曉劍的火焰在減弱。
距離水麵,還有多遠?
不知道。
也許隻剩十米。
也許還有一百米。
也許……永遠到不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意識中響起。
不是陸晨的聲音。
不是那些靈魂的聲音。
是……碎星的聲音。
「林奕!接住!」
上方,一道金色的光芒穿透黑暗,直直射向林奕。
那是碎星錘。
錘身上,那些原本暗淡的符文,此刻正在燃燒。
燃燒最後的力量。
林奕伸手,接住錘子。
那一瞬間,錘中傳來一個微弱但清晰的聲音:
「烈陽讓我告訴你——」
「彆死。」
林奕握緊錘子。
兩件武器——破曉劍、碎星錘——同時發光。
金色的火焰暴漲。
照亮了整片冥河。
照亮了那些無數扭曲的麵孔。
照亮了水麵。
就在頭頂。
三米。
兩米。
一米。
破!
林奕抓著陸晨,衝出水麵。
冥河岸邊
兩人摔倒在焦黑的土地上。
渾身濕透——不是水,是冥河的“存在”。那些黑色的液體在他們身上蠕動,試圖繼續侵蝕。
但岸上的空氣,讓它們迅速蒸發。
林奕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陸晨躺在他旁邊,同樣大口喘氣。
岸邊,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艾露薇第一個衝到林奕身邊,跪下來,緊緊抱住他。
“哥哥!哥哥!”
林奕冇說話。
隻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劉君走過來,看著陸晨。
“陸前輩,歡迎回來。”
陸晨看著他,沉默兩秒。
然後說:「你是劉君?」
“是。”
「林奕的小弟?」
劉君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對。小弟。”
陸晨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確實是笑。
「三百年了,第一次聽到有人叫我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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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中央,篝火旁
武朗又在烤肉。
這次烤的是出發前儲備的最後一批肉乾。
“來來來,慶祝陸前輩迴歸,吃頓好的。”他把烤好的肉分給大家,“雖然還是肉乾,但比冇有強。”
黛玉晴雯接過,咬了一口。
「還行。」她說。
武朗咧嘴笑:“還行就是最高的評價。我發現你這人,誇人就倆字。”
“那你要幾個字?”
“比如‘武朗你烤的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黛玉晴雯沉默一秒。
然後她說:“武朗你烤的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武朗愣住。
然後他大笑。
笑聲在冥河岸邊迴盪,驚起幾隻不知藏在哪裡渡鴉。
“你這是認真的還是嘲諷的?”
黛玉晴雯冇回答。
但嘴角,彎了一下。
陸晨坐在篝火邊,看著這一幕。
「他們是……一對?」
劉君在旁邊搖頭:“還冇。但快了。”
「多久了?」
“從腐骨丘陵開始,一路走了快兩個月。”
陸晨沉默。
然後他說:「兩個月,還冇成?」
劉君聳肩:“武朗那人,你懂的。東北老爺們,嘴貧,但正經事上磨嘰。”
陸晨看著他。
「你呢?有物件嗎?」
劉君愣住。
“我?”
「嗯。」
劉君想了想,說:“忙著活命,冇空想那些。”
陸晨點頭。
「我也是。三百年了,冇空想。」
他看著手中的烤肉,咬了一口。
「……還行。」
劉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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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邊緣
林奕坐在一塊岩石上,看著手中的船槳。
船槳漆黑,但槳麵上的符文正在緩緩流動。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像無數條細小的蛇。
陸晨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第一把鑰匙。」他說,「給你了。」
林奕點頭。
「謝謝。」
陸晨沉默。
然後他說:「你知道使用它的代價嗎?」
林奕看著他。
「使用者靈魂可能重傷或死亡。」林奕說,「永恒王記憶裡有記載。」
「知道還用?」
「用。」
陸晨看著他。
很久。
然後他說:「你和永恒王不一樣。」
林奕冇說話。
「他當年也說過類似的話。」陸晨說,「但最後,他選擇把自己關在門裡,用三百年的時間拖延。」
「你呢?」
林奕想了想,說:
“能不死,就不死。”
陸晨笑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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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所有人都睡了。
林奕還醒著。
他看著手中的船槳,看著槳麵上那些流動的符文。
艾露薇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哥哥,還不睡?”
“嗯。”
艾露薇靠在他肩上。
“陸晨前輩說的代價……是真的嗎?”
林奕沉默。
然後他說:“真的。”
艾露薇抱緊他的手臂。
“那……”
“不會死。”林奕打斷她,“我答應過你。”
艾露薇冇說話。
隻是把臉埋在他肩上。
很久。
然後她說:“哥哥,你知道嗎,精靈族有一個傳說。”
“什麼傳說?”
“傳說冥河深處,有一朵花。那花開在三千年一遇的瞬間,能讓死者複活。”
林奕看著她。
“你想讓我去找那朵花?”
艾露薇搖頭。
“不。我隻是想說——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去了,我會等。”
“等三千年,也等。”
林奕沉默。
然後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不會讓你等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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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晨光從東方亮起。
照亮了冥河。
照亮了那些漂浮的光點。
照亮了岸邊焦黑的土地。
林奕站起身,看著那縷光。
身後,所有人都在。
楚夢瑤站在他左邊。
艾露薇站在他右邊。
劉君、雨小舒、武朗、黛玉晴雯、鄭順、鐵岩大公、克萊爾、艾澤拉斯——所有人都在。
陸晨站在稍遠處,手中握著那支船槳——他堅持要自己拿著,說“用的時候再給你”。
碎星和逐風的虛影懸浮在河麵上空,看著這條三千年從未踏足過的河。
「下一步?」碎星問。
林奕看向南方。
那裡,是歸虛處的方向。
輓歌的刃,在那裡等。
但在這之前——
他看向黛玉晴雯。
血煞軍統領站在人群中,眉心那枚銀紅交織的印記,此刻正在微微發光。
“第三階段。”林奕說。
黛玉晴雯看著他。
“現在?”
“現在。”
她沉默一秒。
然後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