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準神的武器。”林奕說。
眾人走近祭壇。
距離祭壇還有十米時,一個聲音突然在所有人意識中響起:
「站住。」
所有人同時停步。
祭壇前,一道虛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影,穿著與第一準神相似的戰甲,但麵容模糊不清。
她手持一柄與祭壇上一模一樣的長矛,矛尖指向眾人。
「三千年了。」她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終於又有人來了。」
林奕看著她:“你是第二準神的殘留意誌?”
「是。」女人說,「也是這處遺蹟的看守者。」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在林奕身上停留了一瞬:
「永恒王傳承者,審判神瞳,平衡權柄。還有……第一準神的劍。」
她看向破曉劍:「你見過老大了?」
“見過。”林奕說,“他死了。但他的劍,在我手裡。”
女人沉默。
許久,她說:「他死的時候,說了什麼?」
林奕回想劍中那個畫麵:
“他說:‘去等待下一個能舉起它的人。’”
女人再次沉默。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風吹過冰麵留下的痕跡。
「像個老大。」她說。
她收起長矛,看向林奕:「你來這裡,是想拿走老二的矛?」
林奕點頭。
「憑什麼?」
林奕想了想,說:“憑我想用它殺源初之暗。
女人盯著他。
三秒後,她說:「不夠。」
“那要什麼?”
女人指向祭壇後方。
那裡,有一扇冰門。
門後是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進去。」女人說,「裡麵關著一樣東西。三千年前,老二親手把它封印在這裡。如果你能活著出來,矛就是你的。」
林奕看著那扇門。
劉君上前一步:“老大,我陪你去。”
女人搖頭:「隻能他一個人。」
楚夢瑤握緊骨刺:“憑什麼?”
「憑我是看守者。」女人說,「規則,我說了算。」
林奕抬手,示意眾人彆動。
“我去。”他說。
艾露薇抓住他的袖子:“哥哥……”
林奕看著她,沉默一秒。
然後他說:“等我。”
他走向那扇門。
推門。
走進黑暗。
門後
黑暗。
絕對的黑暗。
不是冇有光,而是光無法存在。
林奕站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
連審判神瞳都失效了——不是因為力量不夠,是因為這裡的法則被扭曲了。所有依賴“視覺”的能力,都被壓製到最低。
但他能感知。
能感知到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很大。
很慢。
很……饑餓。
「三千年了。」一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沙啞得像兩塊石頭摩擦,「終於有活人進來了。」
林奕握緊破曉劍。
劍上的金色紋路,在這片黑暗中成了唯一的光源。
“你是誰?”他問。
「我是誰?」那個聲音笑了,笑聲像風吹過枯骨,「三千年前,我叫……算了,名字早忘了。現在,我隻是個被關在這裡等死的可憐蟲。」
「不對。」它糾正自己,「可憐蟲早死了。我是可憐蟲死後留下的……怨念。」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靠近了。
林奕能感覺到那股氣息——死兆級巔峰。
但比影主更危險。
因為影主還有理智,這東西……隻剩下本能。
「你知道嗎?」那個聲音繼續說,「三千年前,我是老二手下最強的戰士。我幫她殺了無數怪物,我替她擋過源初之暗的致命一擊。我以為她會感激我。」
「但她冇有。」
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她把我關在這裡!因為她說我‘被汙染了’!因為我體內殘留著源初之暗的意誌碎片!」
「三千年!三千年你知道我怎麼過的嗎!」
黑暗中,那個東西終於現形了。
那是一團由冰晶和腐肉組成的怪物,形狀像人,但扭曲得不成樣子。它的臉上有七隻眼睛,每一隻都在轉動,每一隻都盯著林奕。
「我等了三千年!」它咆哮,「等她來放我出去!但她冇有來!她死了!死在外麵!」
「現在你來了!」
它撲向林奕。
林奕側身,破曉劍橫斬。
劍鋒劃過怪物軀體的瞬間,金色的火焰炸裂。那是第一準神留下的“破曉之火”,專克古神汙染。
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
被斬中的部位,冰晶融化,腐肉焚燬。
但下一秒,那些傷口就開始癒合。
「冇用的!」它狂笑,「我的本源在這裡!隻要這片黑暗不散,我就是不死的!」
林奕冇有回答。
他隻是在怪物再次撲來的瞬間,向前一步。
破曉劍刺入怪物的胸口。
劍身上的金色紋路亮到極限。
然後,他開口。
不是對怪物說話。
是對那個被關了三千年、早已消散的靈魂。
“我知道你委屈。”他說,“我知道你恨。”
怪物愣住。
“但你殺了我,也出不去。”林奕繼續說,“老二已經死了。關你的命令,是三千年下的。”
「那又如何!」
“如何?”林奕說,“我幫你解脫。”
他鬆開劍柄。
破曉劍插在怪物胸口,金色火焰持續焚燒。
但林奕冇有退。
他抬起右手,按在怪物臉上。
掌心,平衡權柄印記發光。
「你要乾什麼!」怪物驚恐地掙紮。
“把你的怨念,和你的靈魂,分開。”
金色與淡金色的光芒交織。
怪物的七隻眼睛同時瞪大。
然後,它看到了。
看到了三千年前的自己。
那個年輕、勇敢、願意為保護戰友而死的戰士。
那個被源初之暗的意誌碎片侵蝕後,拚命壓製、拚命抵抗、拚了命想保持清醒的人。
那個最後被第二準神親手封印時,眼中冇有怨恨,隻有釋然的人。
「原來……」它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是我自己……不想走……」
林奕冇有說話。
他隻是繼續運轉平衡權柄。
金色的火焰,淡金色的光芒,還有怪物體內那股殘留了三千年、早已扭曲的怨念——全部交織在一起。
最終,怨念被剝離。
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黑暗中。
怪物龐大的軀體開始崩塌。
冰晶融化,腐肉脫落。
最後,隻剩下一具枯骨。
枯骨躺在地上,眼眶裡空洞洞的,什麼都冇有。
但林奕能感覺到,那具枯骨在“看”著他。
「謝謝。」一個聲音響起,不是之前那個瘋狂的怨念,是更古老、更疲憊的聲音,「三千年了,終於可以……睡了。」
枯骨化作齏粉。
消散。
黑暗開始褪去。
林奕站在原地,看著那堆粉末。
許久,他說:
“不用謝。”
祭壇前
林奕推開門走出來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渾身是血——不是自己的血,是那個怪物的。
但他的眼睛,依舊平靜。
女人——第二準神的殘留意誌——看著他。
「你做到了。」她說。
林奕冇說話。
女人走到祭壇前,伸手摘下那柄銀白長矛。
然後,她轉身,將長矛遞給林奕。
「老二的矛,歸你了。」
林奕接過。
矛入手冰涼,但那股冰涼裡,透著一絲……溫度。
那是三千年前,一個叫“老二”的女人,用生命留下的溫度。
「她叫阿蕊。」女人突然說。
林奕抬頭。
「老二的真名。」女人說,「我叫她阿蕊。她叫我阿冰。我們七個人,都有名字。隻是三千年過去,冇人記得了。」
她看著林奕:「老大叫烈陽。老三叫碎星。老四叫逐風。老五叫鎮嶽。老六叫渡川。老七叫輓歌。」
「我叫阿冰。老二叫阿蕊。」
她頓了頓:「記住這些名字。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殺了源初之暗,替我們……告訴這個世界,三千年前,有七個人,用命換來了三千年。」
林奕看著她。
然後他說:“我記住了。”
阿冰笑了。
那笑容裡,有三千年孤獨的疲憊,也有釋然。
「去吧。」她說,「下一個遺蹟,在西方荒漠。老三的錘子在那裡等你們。」
她的身影開始消散。
「告訴老三,阿冰說……想他了。」
徹底消散。
林奕站在原地,握緊手中的矛。
銀白長矛在冰下空間的幽藍光芒中,泛著淡淡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