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林奕站在草地邊緣,眉頭緊鎖。幾天前來時絕無這般“盛況”!
腐地螞蝗如同黑色的雨點,從腐爛的草甸中瘋狂彈跳,若非他及時補撒土木灰,怕是瞬間就會被吸成乾屍。
看著滿地沼澤毒蛙和腐地蠕蟲的殘肢斷臂,他強壓下撿便宜的心思。
這些受日蝕刺激徹底瘋狂的傢夥,一旦被成群結隊的毒蛙盯上,那帶著毒刺的長舌,足以把他釘死在這裏。
“這簡直是煉獄屠宰場……”他沿著上遊小心移動,精神值如同開了閘的水龍頭,從50點急速滑落到45點。此地兇險,絕不可久留!
血腥的狂宴甚至引來了黑河中的掠食者——成群的腐骨鱷開始拖曳著沉重的身軀爬向岸邊,尖銳的骨刺在渾濁泥水中若隱若現。
林奕暗自慶幸,那日未曾冒險橫渡黑河。
就在此刻——
“嗚嗷——!”
身旁的布魯斯(黯獄犬)驟然剎住腳步,渾身鋼針般的黑毛根根倒豎!
喉嚨裡滾動著低沉到近乎撕裂的咆哮,一雙猩紅血瞳死死鎖定了前方——一片被濃鬱腐氣包裹、異常茂密的深草叢!
那裏,彷彿盤踞著凝固的死亡!
林奕心臟猛地一沉!
幾乎是布魯斯示警的同時,他體內的龍血應激沸騰,【神諭之瞳】如同被無形之手強行撕開!
嗡——!
視野瞬間被冰冷的資料洪流覆蓋,穿透搖曳的腐草陰影,一個散發著刺骨寒意的資訊麵板在他“眼”前炸裂:
【名稱】:銀月詭狼(精英級·九階巔峰)
【狀態】:日蝕狂化(攻擊 30%,痛感削弱)
【天賦】:影襲(被動/主動):可完美融入陰影,發動時速度暴增100%,下一次攻擊附帶‘破甲’、‘撕裂’效果。冷卻:短。
【威脅評估】:(極度致命)!
【弱點剖析】:強光致盲(影襲失效),高頻音波乾擾感知。核心要害:心臟、第三節脊柱。
【血仇印記】:標記黯獄犬族群(仇恨)。同源氣息鎖定,必殺指令啟用!
冰冷的字元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戳進林奕的腦海!
那猩紅得幾乎滴血的“極度致命”,配合著草叢深處瀰漫而出、幾乎凍結靈魂的恐怖殺意,瞬間將他拖入了窒息般的死亡泥沼!
“吼——!!!”
淒厲怨毒、飽含貪婪的狼嚎撕裂沼澤的死寂!
數道鬼魅般的銀色身影如同從陰影中直接“流淌”而出,無聲無息。
為首者,體型宛如小牛犢!
額頭一道猙獰的月牙白痕,如同撕裂夜空的傷疤!
正是麵板顯示的那頭精英九階詭狼王!
它幽綠色的豎瞳,如同兩點來自地獄深處的鬼火,死死釘在林奕身上!
而在它身側,一頭稍小的詭狼口中,赫然叼著半截殘破不堪、沾滿汙泥的黯獄犬殘骸!
那熟悉的黑色毛髮,瞬間點燃了布魯斯血脈最深處的火焰!
“嗚嗷嗷嗷——!!!”
布魯斯的雙眼徹底化為沸騰的血海!
壓抑許久的滅族之恨、失地之辱,在看到同族殘骸的剎那,如同火山熔岩般轟然爆發!
它認出來了!
就是這群銀月詭狼!
那刻入骨髓的氣息!
“滾開!”
生死一線,林奕再無保留!
體內煉化的黑龍之血瘋狂咆哮,混雜著精神力,屬於遠古龍族的【龍威】被他壓縮成一道無形的精神重鎚,狠狠砸向詭狼王的意識!
與此同時,搭在弦上的箭矢早已蓄勢待發,伴隨著他一聲蘊含著龍威的低吼,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死亡尖嘯,直取狼王眉心要害!
龍威無形,卻重逾千鈞!
箭矢破空,快如閃電!
詭狼王幽綠的瞳孔中第一次閃過一絲極其人性化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驚駭與忌憚!
那瞬間降臨的、彷彿來自食物鏈頂端的恐怖壓迫感,讓它強健的肌肉都出現了瞬間的僵直!
它發出一聲急促的嘶鳴,拚盡全力側躍閃避!
嗤啦!
箭矢擦著它覆蓋著細密銀毛的臉頰飛過,帶起一蓬血霧和一撮斷裂的銀毛!
冰冷的箭鏃在它臉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恥辱血痕!
“嗷嗚——!”狼王發出一聲飽含痛楚與滔天怨毒的低吼。
它死死盯了林奕一眼,那目光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凍結、撕碎!隨即,它身影詭異地一陣模糊,如同融化般再次沒入陰影。
其餘詭狼緊隨其後,如同銀色的幽靈,帶著冰冷的殺機,謹慎地向後撤去,眨眼間便消失在更加濃重的沼澤毒瘴深處。
危機暫緩,但那冰冷的殺意與刻骨的仇恨,已如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一人一犬的靈魂深處。
黯獄犬低吼著衝到那半截龍殘骸前,喉嚨裡滾動著壓抑不住的悲鳴。
它用前爪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刨開散發著惡臭的淤泥,將同族的殘骸深深掩埋,彷彿在埋葬一段不堪回首的血色歷史。
腐沼的腥風,裹挾著銀月詭狼最後一絲冰冷的殺意,刮過林奕緊繃的臉頰。
他指關節因緊握精鐵弓而白得嚇人,沉默地佇立著,如同泥沼中唯一不倒的石碑。
狼群的短暫退卻,非但不是終結,反而預示著更為慘烈的風暴即將降臨。
“呃啊……”腦袋彷彿被無形的重鎚狠狠砸中!
強行催動【神諭之瞳】引導那足以驚退群狼的龍威,精神值如同雪山崩塌,從岌岌可危的35點瞬間狂瀉至僅剩可憐的5點!
視野中的一切都扭曲旋轉起來,天地倒懸,雙腿痠軟得像是抽去了骨頭,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栽倒!
“嗚——!”黑影如電!黯獄犬龐大的身軀瞬間充當了最堅實的靠山,死死抵住林奕下墜的身體。
粗糙溫熱的舌頭帶著灼熱的關切,一下下舔舐著林奕冰冷的臉頰。
黯獄犬低沉的、帶著恐懼的嗚咽聲,如同刺破迷霧的號角,硬生生將林奕的意識從瀕臨潰散的懸崖邊拽了回來。
“呼…呼……”林奕掙紮著坐起,劇烈地喘息,每一口吸入的空氣都帶著腐泥的惡臭。
他毫不猶豫地從儲物空間取出那竹筒盛的深淵龍潭水,仰頭猛灌。
清涼精純的能量滑入喉嚨,如同久旱荒漠突逢甘霖,瀕臨枯竭的精神彷彿乾癟的海綿被注入活水,開始艱難地、一絲絲地向上緩慢爬升。
力量感重新在體內微弱地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