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呼……”
林奕背後女精靈大口喘著粗氣。
每一次吸氣都彷彿要撕裂胸膛的肌肉,汗水浸透衣背,混雜著草屑和塵土。
屁股下冰冷的山石觸感讓他瀕臨崩潰的神經稍緩。
回頭望向那幽深的穀口方向。
此刻那裏隻剩下陰森的死寂,彷彿之前的末日景象隻是一場幻覺。
“呼…呼……這鬼地方……進出一趟…都他娘是在拿命…在鬼門關前蹦迪啊!”
林奕抹了一把臉上又鹹又澀的汗水,夾雜著微小的草屑刮在麵板上,聲音沙啞地咒罵,心有餘悸的感覺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來。
喘息稍定。
林奕立刻掏出那本散發著古樸氣息的生存手冊。
沒有絲毫猶豫,意念迅速連通【終焉黎廷】。
指尖劃過書頁,文字如流光顯現:
【君子不救】:“剛從罪惡小鎮逃出來!驚險萬分!提醒所有人,警惕!他們在捕捉地球人!研究我們的天賦異能。”
幾乎是眨眼間,手冊便震動起來,代表新訊息的光芒急促閃爍。
【孤獨患者】:“臥槽!奕哥你活著回來了!菩薩保佑!我這破領地鳥不拉屎,準備搬家投靠你了!明天一早就行動!對了,我剛纔拿胡蘿蔔喂一隻誤入營地的兔人崽子,居然提示【獲得兔人族‘基礎好感’】?!這什麼騷操作?生存手冊還給了我個【領地拆遷令】當獎勵!”
訊息下麵,終焉黎廷的成員們紛紛發出“ 1”、“同搬”、“奕哥大本營靠譜”的贊同回復,顯然被劉君的好運刺激到了。
但更多人則焦急地追問罪惡小鎮的詳情。
林奕快速掃過,指尖翻飛:
【林奕】:“……簡單說,那地方像個被扭曲的集市。萬族混雜,血汙和暴利是常態法則。進去容易,出來…嗬嗬,屁股後麵沒跟幾條不懷好意的尾巴,那都不算完整經歷!@劉君老劉!明天別動!獸潮預警:三天的‘天災日蝕!務必在領地內堅守防禦!所有人,沒有主教級戰力別出門!硬抗過獸潮再議搬遷!收到回復!”
【劉君】:“明白!三日天災日蝕’?這鬼名字聽著就不祥,收到奕哥!這幾天當縮頭烏龜!”
訊息滾動的同時,另一個對話方塊裏的數字瘋狂跳動,眨眼已突破三位數——那是楚夢瑤發來的求救與焦慮。
最新幾條帶著哭腔的文字幾乎透過書頁溢位來:
【楚夢瑤】:“奕哥你在哪!雨小舒越來越糟了!我…我的【聖愈靈織】剛壓下痛楚,她就尖叫起來…聲音好怪好嚇人!她的大腿現在整個發紫發黑,腫得好高,像要炸開!我…我好怕…奕哥我怕她撐不住…我怕你也……”
林奕眼神一凝,心中緊繃的弦再次被狠狠撥動。
他手指如飛地鍵入回復,字元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林奕】:“夢瑤!挺住!解藥在我手裏,馬上回來撐住!
資訊提示的微光在林奕眼底褪去。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足下發力,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向黑暗更深邃的山岩地帶。
天光似被無形巨獸吞噬,僅餘最後一抹慘淡的灰,在高聳嶙峋的崖壁間苟延殘喘。
寒意混合著風掠過耳際的嘶鳴,似有未知的低語。
林奕全身感官緊繃到極致,超凡的記憶化作腦中精準的地圖,方向感在絕對的昏暗中成為了唯一的燈塔。
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不容有失的決絕,衣角掠過嶙峋怪石發出窸窣輕響。
整個身影彷彿融入了這片死寂的山影,如同幽靈般穿行。
視野所及,隻剩下影影綽綽、被扭曲放大的輪廓。
就在那吞噬一切的夜色如濃稠墨汁般徹底潑灑開來前的剎那。
一片由不規則巨石壘砌、帶著原始粗獷氣息的輪廓,終於撞入了林奕視野的中心。
“我們終於到了...”
林奕揹著女精靈的心中緊繃的弦悄然鬆了一絲。
石牆厚重堅實,是他親手從廢墟、從異變的怪物爪牙下。
一寸寸搬運、壘砌起來的安身立命之所——2級庇護所。
雖然簡陋,卻是在這詭譎末世中,難得的壁壘。
還沒等他完全靠近,圍牆門口處,一個模糊的巨大輪廓驟然動了。
伴著低沉的、極力壓抑卻仍泄露出欣喜的“嗚嗚”聲。
一條碩大的黑影拖著一條明顯不便的後腿,尾巴卻如失控的攻城錘般狂甩起來,沉悶有力地拍打著堅硬的地麵!
是黯獄犬!
它竟然一直守在門口!
“布魯斯!”林奕低喚一聲,緊繃的臉上掠過一絲真切的暖意,腳步也快了幾分。
他大步上前,粗糙溫熱的手掌一把按在那顆覆滿鱗甲般硬毛的巨大頭顱上。
掌心傳來熟悉的、微微溫熱的觸感。
他目光掃過黯獄犬此前被巨大蠻牛異變體犄角貫穿的腹部側後位置。
那裏猙獰的撕裂傷已奇蹟般收攏,深可見骨的可怕豁口如今隻殘留著堅韌的深色疤痕,唯有後腿尚顯僵硬。
林奕心中暗嘆這強悍生命力,“那樣的致命傷都能撐過來...這恢復力,簡直變態。”
進入散發著青草與泥土氣息的簡陋小院。
隨從儲物戒指空間掏出一塊精心切割、散發著微弱能量的異獸牛肉乾,精準地拋向早已迫不及待低俯下龐大頭顱、喉嚨裡滾動著渴望低吼的黯獄犬。
“布魯斯好好守著。”
看著它三口兩口囫圇吞下,又警惕地豎起耳朵警戒起四周。
林奕這才微微頷首,轉身走向庇護所唯一的入口。
那是一扇用廢棄貨車鋼板和厚重實木混雜拚湊、粗糙卻異常沉重的臨時門板。
林奕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賁張,發力推動。
“嘎吱——”
門軸發出沉重而艱澀的呻吟,向內開啟。
瞬間!
一股裹挾著木柴燃燒、鬆脂氣味以及食物熟透後特有香氣的暖流撲麵而來,驅散了門外的陰寒與死寂。
躍動的篝火燃燒著,橘紅的、舔舐著洞壁的光暈是這片狹小空間唯一的主宰。
它們扭動著、爬行著,在坑窪的岩壁上投下變幻莫測、猶如古老圖騰的巨大暗影。
光與影的邊緣明暗不定,勾勒出洞內簡陋卻井井有條的陳設。
堆疊的物資、自製的武器、以及那張鋪著厚厚獸皮的“床”。
當身後的木門被重新嚴絲合縫地合攏,用粗大的樹樁抵死門閂的瞬間。
彷彿隔絕了外界那永無止境的窺探與低語。
一種微弱的、屬於“家”的安全感才徹底從心底深處瀰漫開來,籠罩全身。
唯有眼前這團躍動的篝火,是這絕望黑暗中,唯一的、溫暖的錨點。
林奕不敢怠慢,迅速把後背的女精靈解開安置在草蓆上,待會兒和楚夢瑤姐妹解釋女精靈。
楚夢瑤麵無人色地癱坐在角落,眼神渙散,嘴唇乾裂,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豆大的汗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
看到林奕的身影在火光中出現,她眼中陡然爆發出絕處逢生的光彩,沙啞地喊了一聲“奕哥”,那緊繃到極限的精神一鬆,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暈厥過去。
“夢瑤,別怕我回來了。”
林奕一個箭步上前,先把儲物空間的幻鱗毒蝰的解藥,動作飛快地從中擠出幾滴碧綠色、散發出刺鼻辛辣草腥氣的濃稠液體。
小心掰開雨小舒滾燙的嘴唇灌了進去。
接著,他又從懷裏掏出揉爛的草藥泥。
仔細地塗抹在雨小舒那紫黑腫脹、猙獰可怖的大腿傷口處。
說也神奇,那碧綠色的藥液和草藥泥彷彿擁有奇異的生命力。
剛與傷處接觸,那如同瘟疫蔓延般的紫黑色便像是遇到了剋星,肉眼可見地消退、淡化。
雨小舒原本急促痛苦的氣息也迅速平穩下來,呼吸變得悠長,小臉上緊繃的痛苦線條鬆緩下來。
林奕鬆了口氣,又拿出一竹筒清澈的山泉水,小心地喂進楚夢瑤口中幾口。
山泉水中蘊含的絲絲靈氣,能幫助她枯竭的精神力緩慢恢復。
緊接著又餵給女精靈水喝。
看著三人總算脫離了生死邊緣,都陷入深沉的、帶著輕微鼾聲的沉睡。
林奕才感到一陣排山倒海般的疲憊幾乎要將自己壓垮。
又看了一下幽冥玄鴉幼鳥也在熟睡當中,看來楚夢瑤已經餵過了。
他掙紮著挪到篝火邊,往裏添足了耐燒的煤炭和乾柴,讓溫暖的火光照亮整個庇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