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最後一聲劇烈的摩擦。
波特龐大的身軀在墜龍山穀入口處那片荒草地驟然剎停,
塵土四揚。
“就這兒了,恩人!”
波特的聲音壓得極低,粗壯的脖頸肌肉虯結。
巨大的豬臉上寫滿了忌憚,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山穀深處那片更濃鬱的黑暗,“再往前就是詛咒之地的邊緣了…小心那該死的蜂子!”
他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林奕放下,隨即俯低他那山巒般壯碩的身軀,厚重的蹄爪指向遠處陡峭懸崖——岩壁上。
一個巨大的、如同腐爛內臟般令人作嘔的暗褐色鼓包倒懸著。
表麵覆蓋著粘膩的角質物和不斷蠕動般的微小孔洞。
“瞧見沒?那就是‘虎厄蜂’的老巢!裏麵的蜂王…他媽的,絕對是精英級的狠角色!老波遇到也得脫層皮,搞不好命就搭這兒了!”
一絲狡黠的光芒在波特銅鈴大的眼中閃爍。
他猛地低頭,蒲扇般的大手在腥氣濃重的草叢裏粗暴地扒拉了幾下。
瞬間摳出一塊足有磨盤大小、還粘連著絲絲暗紅血肉的猙獰獸類頭骨,斷裂的獠牙上血跡未乾。
“聽好了,恩人!”波特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岩石,帶著一種捕食者出擊前的壓抑興奮,“待會兒,等那群閻王蜂衝出來,你啥也甭管,拿出吃奶的力氣,玩了命地往裏沖!山穀口就在那邊!”
他朝上遊某個狹窄的岩縫呶了呶嘴。
“老子用這玩意兒給它們開個葷,引開這幫索命鬼!”
波特掂量了一下沾滿汙穢的頭骨,咧開獠牙森然一笑。
空氣瞬間凝固。
林奕胸腔起伏,狠狠吸了一口帶著草葉腐敗和血腥的冰冷空氣。
身體伏得像一張拉到滿月的勁弓,雙腿肌肉塊塊隆起,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鎖定山穀入口那道如同巨獸咽喉的裂縫,整個人的精神綳到了極致。
波特眼神凶光暴漲,確認林奕已如磐石般釘在原地,下一秒——
“吼!”
一聲沉悶的咆哮從他喉嚨深處炸開!
那粗壯如樑柱的手臂驟然發力,恐怖的肌肉線條瞬間綳得像一塊塊燒紅的精鋼!
巨臂掄圓,帶起刺耳的破風之聲,那顆帶著血肉的沉重頭骨,在他怪物般的蠻力驅動下,化作一顆撕裂空氣的恐怖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跨越百米距離,狠狠砸向那懸掛在崖壁上的死亡腫瘤!
“嗚——咻!!”
頭骨撕開死寂!
電光石火間!
“嗡——!”巢穴深處,一道黃黑色的死亡閃光驟然射出!
速度竟快到留下殘影!
那是一隻拳頭大小、甲殼泛著金屬幽光的強工蜂,沒有絲毫猶豫,如同自殺式撞擊的戰鬥機,決絕地用自己堅硬的身軀迎上了那呼嘯而來的頭骨!
砰喀嚓!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工蜂堅硬的甲殼如同脆弱的瓷器般炸開,黃綠色的漿液和殘肢在空氣中迸濺!
這搏命的一撞,竟硬生生改變了炮彈般的頭骨軌跡,讓它險之又險地擦著蜂巢邊緣,狠狠砸在旁邊的堅硬岩壁上!
轟!
碎石如雨般激射!
但這微不足道的撞擊和那瞬間爆裂的同族氣息,已然點燃了火藥桶!
“嗡——!!!!!!!!!!!”
無法形容的恐怖音浪,如同億萬張沾滿倒刺的鋼鋸在腦漿深處瘋狂刮擦!
那巨大的暗褐色蜂巢瞬間“活了”過來!
密密麻麻的六角孔洞在瞬間噴湧出無窮無盡的黃黑色洪流!
它們匯聚升空,複眼裏閃爍著密密麻麻、冰冷嗜血的猩紅光點,凝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烏雲!
這烏雲並非靜止,而是在瘋狂地蠕動、沸騰,蘊含著足以令生靈癲狂的滔天戾氣!
強盛級的氣息是基礎,其中更夾雜著數十道令人頭皮發麻的、達到精英級的尖銳殺意!
這死亡洪流瞬間鎖定了那顆血肉模糊的獵物和始作俑者——波特那如同移動堡壘般顯眼的巨大目標!
死亡烏雲,遮天蔽日,帶著噬魂的嗡鳴,如同地獄之門轟然洞開後宣洩而出的毀滅洪流,朝著波特的方向席捲吞噬而來!
“跑啊——!!!”波特用盡全身氣力嘶吼,那聲音如同雷霆炸開,震得林奕耳膜生疼!
話音未落,波特那龐大的身軀已如受驚的遠古猛獁,腳下大地在沉悶如擂鼓的巨響中劇烈震顫!
他毫不猶豫,化作一道捲起煙塵的狂風,頭也不回地朝著黑河下遊那片廣闊而荒涼的灘塗地亡命狂奔!
每一步落下,都是一個深坑!
林奕比波特的嘶吼反應更快!
在第一個刺耳音符撕破寂靜的剎那,他那繃緊如滿弓的身體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利箭!
林奕揹著女精靈不顧一切地沖向庇護所的方向。
速度快到隻在視網膜上留下淡淡的殘影!
身後,那毀滅性的音浪如同灼熱的岩漿在追趕!
他揹著女精靈甚至感覺到成千上萬道冰冷的、帶著毒針的意念牢牢釘在自己的後背,麵板都傳來針紮般的刺痛感!他不敢回頭!
腦中隻有一個被腎上腺激素無限放大的念頭在咆哮:沖!衝進去!把背後的一切都交給那瘋跑的野豬人!祈禱他跑得夠快!跑得夠遠!
一個更瘋狂的念頭——關於虎厄蜂王——剛在意識邊緣冒頭,就被恐懼和求生欲瞬間碾碎。
麵對這種級別的怪物集群?
別說他這騎士級,就是來位天空騎士級的強者,也得掂量掂量會不會被活活耗死在這洪流之中!
這計劃本就瘋狂到了極限!
現在,唯有信任波特的亡命奔襲能奏效!
雙腿如同不知疲倦的機械瘋狂擺動!風在耳邊尖嘯,刮過臉頰如同刀子!
肺葉灼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沖!沖!沖!他早已忘記時間,隻憑著一股意誌在驅動身體。
揹著女精靈不知亡命奔出了多遠,當身後那如同夢魘般的毀滅嗡鳴終於開始衰減、變得模糊,最終被山穀深處死一般的寂靜吞沒……
林奕依舊不敢停下,又機械般地猛衝了百餘米,直到確認那索命的聲音徹底消失,他纔敢踉蹌著停下腳步,膝蓋脊重重撞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