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
“怕也正常。”
“但這就是萬流宗。”
“北境大陸十大宗派之一。”
“沒有這點要求,憑什麼立足?”
“你們自己考慮。”
“現在想走,還來得及。”
林奕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問了一個問題。
“青姨,宗門裏,有本源之力嗎?”
青姨看著他。
“有。”
“但不是什麼人都能得到的。”
“本源之力,是萬流宗的根基。”
“隻有最核心的弟子,纔有資格接觸。”
“你們——”
她頓了頓。
“還差得遠。”
林奕點頭。
明白了。
路還很長。
青姨站起身。
“好了,規矩說完了。”
“現在,給你們安排住處。”
“十四個人,可以住一起。”
“宗門有專門的院子,給那些一起入門的弟子。”
“你們要嗎?”
林奕點頭。
“要。”
青姨嗯了一聲。
“跟我來。”
她走出偏殿。
眾人跟上。
穿過一排排屋舍,來到一片相對僻靜的區域。
這裏有幾個獨立的院子,不大,但很整潔。
院牆是青石砌的,院子裏有幾棵樹,樹下有石桌石凳。
青姨指著其中一個院子。
“就這個吧。”
“五間房,你們自己分。”
“日常用品,去雜物處領。”
“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其他弟子,也可以來找我。”
“我住在東邊那個院子,門口有棵老槐樹的就是。”
她說完,轉身要走。
林奕忽然開口。
“青姨。”
青姨回頭。
林奕問:
“您剛才說,三年根源級圓滿。”
“我現在已經根源級圓滿了,接下來,該做什麼?”
青姨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絲深意。
“你不一樣。”
“你是時間法則的繼承者,又在生命之原得到了感悟。”
“你的路,和別人不同。”
“接下來,你要做的,不是突破。”
“是沉澱。”
“把你得到的東西,真正變成自己的。”
“時間法則,你掌握得還很淺。”
“生命本源,你隻是沾了一點邊。”
“這兩樣東西,需要時間去消化。”
“急不得。”
“越急,越容易出事。”
林奕沉默。
然後,點頭。
“記住了。”
青姨嗯了一聲。
走了。
眾人站在院子裏。
武朗撓頭。
“沉澱?怎麼沉澱?”
神鈺君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
“古籍裡提過,法則和本源的掌握,需要反覆體悟。”
“就像練字,寫一萬遍,才能寫出一點神韻。”
劉君皺眉。
“那得多久?”
神鈺君搖頭。
“不知道。”
“因人而異。”
“有人幾年,有人幾十年,有人一輩子。”
眾人沉默。
林奕忽然笑了。
“急什麼?”
“我們有的是時間。”
“慢慢來。”
“先把日子過好。”
“把這裏,當成家。”
眾人一愣。
家?
這個詞,昨天剛說過。
今天,又要開始了嗎?
武朗咧嘴笑了。
“對,先安家!”
“朱率,做飯!”
“鍾運,收拾屋子!”
“周月,幫忙!”
“楚夢瑤,帶小舒去領東西!”
“神鈺君,研究研究這宗門到底什麼情況!”
“陳文,你先去陪佩佩——”
他忽然停住。
陳文站在院子裏,看著遠處。
那是渡口城的方向。
武朗走過去,拍拍他的肩。
“行了,別看了。”
“佩佩有葉繁楊莉照顧,沒事。”
“你先安頓好,過幾天回去看她們。”
陳文點點頭。
但目光,還是往那邊飄。
林奕看著這一幕。
忽然說:
“三天後,回去一趟。”
眾人一愣。
林奕繼續說:
“把她們接過來。”
“這裏是宗門,比渡口城安全。”
“佩佩懷孕,需要更好的環境。”
“葉繁和楊莉也需要修鍊。”
“一起住。”
“反正院子夠大。”
陳文愣住了。
然後,他眼眶紅了。
“林奕——”
林奕抬手,打斷他。
“別廢話。”
“去收拾屋子。”
陳文深吸一口氣。
重重點頭。
眾人開始忙碌起來。
武朗和劉君去領日常用品。
楚夢瑤帶著雨小舒去熟悉環境。
神鈺君拉著伊芙琳去打聽訊息。
李鐵生研究院子裏的石桌石凳,琢磨著能不能改成打鐵的地方。
朱率和鍾運分配房間。
周月幫忙收拾。
艾露薇站在樹下,看著這一切。
一個人。
但這一次,她沒有被遺忘。
雨小舒跑過來,拉著她的手。
“艾露薇姐姐,走,去看你的房間!”
艾露薇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但很暖。
“好。”
兩人手拉手,走進屋裏。
玄鏡站在院門口,看著外麵。
黛玉晴雯走到她身邊。
兩人依然不說話。
但這一次,玄鏡開口了。
“這裏,不錯。”
就四個字。
黛玉晴雯點頭。
“嗯。”
就一個字。
然後兩人繼續站著。
像兩尊雕塑。
但嘴角,都微微上揚。
林奕站在院子裏,看著這一切。
看著眾人忙碌。
看著他們把這陌生的地方,一點一點變成自己的。
看著那棵不知名的樹,在風中輕輕搖曳。
忽然,他想起了母親的話。
“變強,是為了讓活著的人,好好活著。”
他輕輕說了一句:
“媽,你看。”
“他們,都在好好活著。”
風從遠處吹來。
帶著草木的香。
帶著生命的氣息。
帶著——
希望。
清晨的萬流山,籠罩在薄霧中。
林奕盤腿坐在院子裏那棵不知名的樹下,閉著眼睛。
呼吸很輕,很慢,像睡著了一樣。
但若有人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眉間有一點微光,忽明忽暗,像心跳的節奏。
那是時間法則和生命本源在他體內交融的痕跡。
三天了。
三天前,他們住進這個院子。
三天裏,林奕幾乎沒怎麼動過。
每天清晨坐在這裏,坐到中午,吃過午飯又坐,坐到晚上,吃過晚飯繼續坐,坐到深夜。
武朗一開始還擔心。
“老大沒事吧?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神鈺君搖頭。
“不是。他在沉澱。”
“沉澱什麼?”
“把得到的東西,真正變成自己的。”
“就像你把一塊生鐵鍛造成刀,需要反覆捶打,反覆淬火。”
“他現在就在做這個。”
武朗似懂非懂,但不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