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一議會,外勤三組。”老者緩緩說,“我是組長‘暗瞳’,這兩位是‘影刃’和‘鐵壁’。我們來取一件東西,取完就走。”
“什麼東西?”亞瑟問。
“永恆王留在白塔的‘星圖’。”暗瞳說,“那是通往歸一處的另一條線索,與萬界之鑰互補。”
梅耶夫的血霧波動了一下。
星圖。
他聽過這東西。
永恆王時代,王室確實有一份記錄著無數世界坐標的星圖。
梅耶夫篡位後找了三百年都沒找到,原來藏在白塔裡。
“星圖不在白塔。”神鈺君突然開口,“永夜聖廷的古籍記載,星圖早在千年前就被永恆王銷毀了。”
“古籍可能記錯了。”暗瞳平靜地說,“或者,有人篡改了記載。”
他的目光落在梅耶夫身上:“比如,某個篡位者。”
梅耶夫沉默。
因為他確實……篡改過永恆教廷的典籍。
但他不記得自己動過星圖的記載。
“我沒見過星圖。”梅耶夫最終說,“如果白塔真有那東西,我早拿走了。”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怎麼啟用它。”影刃——那個冷艷女子——開口,“星圖需要用永恆王血脈啟用。你雖然佔據了永恆王的肉身,但血脈不純,啟用不了。”
亞瑟握劍的手一緊。
永恆王血脈。
現場唯一擁有永恆王血脈的,隻有他。
“所以你們的目標是我?”亞瑟冷冷道。
“不。”暗瞳搖頭,“我們要的是星圖,不是你的命。隻要你配合啟用星圖,我們可以保證你和你的人安全離開。”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我們就隻能……”鐵壁——光頭壯漢——獰笑著捏了捏拳頭,“用點強硬手段了。”
氣氛驟然緊張。
梅耶夫看了看亞瑟,又看了看三個歸一議會的死兆級,突然笑了。
“我突然想到個問題。”他說,“你們三個死兆級,為什麼不直接強搶?王都現在能打的就一個重傷的神鈺君和一個剛突破死兆級的亞瑟,你們穩贏啊。”
暗瞳沒說話。
影刃冷冷道:“我們不想鬧出太大動靜。”
“不對。”梅耶夫搖頭,“你們是怕鬧出動靜,驚動……地下那個東西吧?”
三個黑袍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梅耶夫的血霧開始擴散,聲音裏帶著玩味:“歸一議會知道永恆王封印了什麼,也知道封印正在鬆動。你們想趁封印完全破裂前拿走星圖,然後跑路——對不對?”
沉默。
然後暗瞳嘆了口氣:“你比情報裡描述的聰明。”
“謝謝誇獎。”梅耶夫的血霧凝聚成一隻大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那現在,你們是打算繼續打,還是坐下來聊聊?”
“聊什麼?”
“聊聊合作。”梅耶夫說,“你們要星圖,我要鑰匙,目標其實不衝突。不如聯手,先把東西弄到手,再決定怎麼分。”
亞瑟和神鈺君同時看向梅耶夫,眼神複雜。
這傢夥……到底哪邊的?
暗瞳盯著梅耶夫看了很久,最終點頭:“可以。但星圖歸我們。”
“成交。”梅耶夫爽快答應,“那現在,帶路吧。星圖在哪?”
暗瞳抬手指向白塔深處:“地下密室。但需要永恆王血脈開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亞瑟身上。
亞瑟握緊七德劍,深吸一口氣:“帶路。”
與此同時,城牆處。
陸晨站在城垛上,看著遠方翡翠林脈軍營的燈火,打了個哈欠。
“無聊。”
他掏出銀質小壺又抿了一口,然後對著夜空喊道:“喂,那邊的,別藏了,出來聊聊。”
城牆下的陰影裡,走出兩個人。
一個是鐵杉羅德尼,翡翠林脈騎士團統領。
另一個是個穿著獸皮重甲、扛著巨型戰斧的蠻族大漢——凜冬公國的先鋒大將,“碎顱者”格魯。
兩人都是教皇級巔峰,放在平時算是一方強者。
但在陸晨麵前,不夠看。
“冥王陛下。”羅德尼單膝跪地,“奧爾公爵讓我傳話——隻要您不插手,翡翠林脈願意奉上三件傳說級材料作為謝禮。”
格魯也甕聲甕氣道:“凜冬公國再加兩件。”
五件傳說級材料,大手筆。
陸晨挑了挑眉:“聽起來不錯。但我已經接了別人的活,要守城牆。你們看這樣行不行——你們退兵,我把謝禮退給你們一半,就當交個朋友?”
羅德尼和格魯對視一眼,臉色難看。
這冥王,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陛下,王都現在空虛,正是攻破的好時機。”羅德尼勸道,“您何必為了一個異界來的小子,得罪兩大公國?”
“因為……”陸晨想了想,“他給的錢多?”
羅德尼:“……”
格魯:“……”
“開玩笑的。”陸晨跳下城垛,落在兩人麵前,“真正原因是,我欠他一個人情。”
“人情?”
“嗯。”陸晨點頭,“他提醒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關於‘傳承’的真相。雖然我早就知道,但有人當麵捅破窗戶紙,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所以,給你們兩個選擇。一,現在退兵,我當什麼都沒發生。二,繼續攻城,然後……”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漆黑的、旋轉的漩渦。
漩渦中,傳出無數靈魂的哀嚎。
羅德尼和格魯同時後退一步,臉色慘白。
那是冥王的力量——執掌生死,操控靈魂。
“我數到三。”陸晨微笑,“一。”
羅德尼咬牙:“陛下,您真要……”
“二。”
格魯已經轉身開始跑了。
羅德尼看著陸晨掌心的靈魂漩渦,又看看已經開始逃跑的格魯,最終一跺腳:
“撤!”
翡翠林脈和凜冬公國的軍隊,開始緩緩後撤。
陸晨收起漩渦,重新跳回城垛上,又掏出茶壺抿了一口。
“搞定。”
他看向白塔方向,眉頭微皺:“那邊好像更熱鬧啊。”
地下三百米。
林奕站在一道巨大的青銅門前,沉默不語。
門高十米,寬六米,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但此刻,那些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崩解。
門縫裏,滲出暗金色的、粘稠的液體。
和之前在遺忘聖殿看到的一模一樣。
“主公,門後的東西……”黯獄龍犬低聲說,“很強。至少根源級。”
林奕沒說話。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青銅門上。
掌心傳來劇烈的震顫,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門後瘋狂撞擊。
同時,永恆王本源印記開始劇烈發燙。
一段清晰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
永恆王站在門前,雙手結印,將某個不可名狀的存在封印其中。
封印完成時,永恆王低聲自語:“千年之後,若吾未歸,此物將醒。屆時……持有吾之傳承者,當以身為鎖,重封此門。”
以身為鎖。
重封此門。
林奕終於明白了。
永恆王選中他,不是為了奪舍。
是為了……
讓他當這扇門的。
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