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三個,誰也別碰。等事情辦完了,再決定鑰匙歸誰——到時候可以猜拳,可以抽籤,也可以打一架,文明解決。”
梅耶夫意識體沉默。
陸晨沉默。
蟲群沉默。
遠處,終於恢復行動能力的玄鏡剛爬起來,就看到這詭異的一幕——三個理論上應該拚個你死我活的敵人,圍成一圈,盯著地上的一枚銅幣,表情嚴肅得像在決定世界命運。
“他們……”玄鏡張了張嘴,“在幹嘛?”
荒原牛王的聲音在她意識裡響起(林奕共享了部分感知):“在討論下午茶之後去哪逛街。”
玄鏡:“……”
最終,梅耶夫意識體開口:
“我同意。但有個條件——結盟期間,不準互相捅刀子。”
陸晨點頭:“附議。誰捅刀子,另外兩人聯手弄死他。”
林奕微笑:“成交。”
三隻手——一隻血霧凝聚,一隻蒼白修長,一隻正常人類——疊在一起。
臨時同盟,成立。
陸晨重新坐回石碑上,掏出茶壺:“那現在幹嘛?等血月散盡?”
梅耶夫意識體看向林奕:“你的蟲子,能處理掉祭壇殘骸嗎?血月能量外泄會汙染大地。”
“能。”林奕點頭,“蟻後,蜂王,開飯了。”
地下的龍甲蟻後和龍厄蜂王同時發出歡快的訊號。
蟲群撲向祭壇廢墟,開始“清理”。
陸晨看著這荒誕的一幕,突然問:
“林奕,你就不怕我和梅耶夫聯手先弄死你?”
林奕轉頭看他,眼神清澈:
“怕啊。所以我在鑰匙上動了手腳。”
梅耶夫和陸晨同時僵住。
“什麼手腳?”
“平衡權柄的小應用。”林奕笑眯眯,“現在這枚鑰匙,隻有我能碰。你們誰碰,誰就會被權柄標記,以後無論跑到哪個世界,我都能找到——然後帶著蟲海去串門。”
他頓了頓,補充道:
“順便一提,我這些寵物裡,幽冥神鴉最擅長跨界追蹤。你們可以試試。”
陸晨:“……”
梅耶夫意識體:“……”
遠處偷聽的玄鏡默默給林奕豎了個大拇指。
狠,還是你狠。
於是,在王都外的荒野上,出現了永恆之域歷史上最詭異的一幕:
血月殘光中,蟲海在吞噬祭壇廢墟,三個理論上應該是死敵的存在圍坐成一圈,喝茶(陸晨)、發獃(梅耶夫)、嗑瓜子(林奕從懷裏掏出來的,不知道哪來的),氣氛和諧得像老友聚會。
直到——
遠處王都方向,突然傳來震天的鐘聲。
那是白塔的警鐘。
亞瑟約定的訊號:王都內部,出事了。
林奕手裏的瓜子掉在地上。
他緩緩起身,看向王都方向,臉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來。
“二位。”
他說。
“下午茶時間結束了。”
“我家,好像進賊了。”
白塔警鐘的聲浪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巨石,一圈圈盪開時驚起了王都屋簷下所有裝睡的鴿子。
林奕聽見鐘聲的瞬間,腦子裏第一個念頭是:“我就說那群鴿子肥得不像話。”
第二個念頭纔是:“誰在我家鬧事?”
他手一翻,掌心多了塊巴掌大的青銅羅盤——永恆王傳承裡附帶的“千裡鏡”,功能類似於帶地圖顯示的監控攝像頭。
羅盤表麵浮現出王都的微縮影像,數十個紅點正在白塔區域閃爍,其中三個紅點顏色深得發黑。
“黑色標記代表死兆級或以上。”陸晨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眯著眼看羅盤,“三個死兆級在王都核心區搞事,你家安保不太行啊。”
“免費的不都這樣?”林奕收起羅盤,轉身看向兩位臨時盟友,“二位,協議第一條——結盟期間,一致對外。”
梅耶夫意識體的血霧緩緩收縮,凝聚成一個人形輪廓:“協議裡可沒說要幫你守家。”
“但協議裡有‘不準互相捅刀子’。”林奕笑眯眯,“如果我現在回王都處理家務,你們倆在這閑著,算不算背後捅刀子的一種?”
邏輯鬼纔再次上線。
陸晨揉了揉太陽穴:“你要我們幫忙就直說。”
“那多不好意思。”林奕說,“這樣,按小時計費。死兆級戰力每小時算一件傳說級材料或等價物,根源級翻十倍。支援分期付款,利息可以商量。”
梅耶夫的血霧都凝固了。
遠處偷聽的玄鏡腳下一滑,差點栽進蟲堆裡。
六個魔獸在意識頻道裡瘋狂刷屏:“主公,你這是要把他們當臨時工使喚還收錢?!”
“嗡嗡……奸商……”
“桀桀桀,鴉鴉喜歡!建議主公再加個加班費!”
陸晨盯著林奕看了三秒,突然笑了:“行。但我要先看貨——你有哪些‘家務活’需要處理?”
林奕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白塔內部有三個死兆級,身份不明,目的不明。需要有人進去看看他們在搞什麼,必要時勸他們離開。”
“第二,王都城牆現在缺人守。血月雖然散了,但翡翠林脈和凜冬公國的軍隊還在三十裡外,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第三,”他頓了頓,“也是最麻煩的——永恆王的封印正在鬆動。雖然血月祭壇毀了,但之前那波衝擊可能驚動了封印裡的東西。需要有人去地下看看情況。”
三件事,件件要命。
梅耶夫意識體第一個表態:“我去白塔。死兆級對死兆級,公平。”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很好奇,哪個不長眼的敢在我……在永恆教廷的地盤鬧事。”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忘了自己已經“死”了,也忘了永恆教廷早該散了。
陸晨選了第二件:“守城牆可以。但我隻負責勸退,不負責殺人——冥王傳承裡有規定,不能隨便插手凡間戰爭。”
“勸退就行。”林奕點頭,“隻要他們別靠近城牆十裡內。”
“那封印呢?”兩人同時看向林奕。
林奕嘆了口氣:“我去。畢竟是我家地下室。”
分完工,三人對視一眼。
陸晨突然問:“你不怕我們進了王都就翻臉?比如梅耶夫趁亂拿走鑰匙,或者我直接去封印裡找我要的東西?”
“怕啊。”林奕誠實點頭,“所以我在你們身上留了點小禮物。”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兩枚淡金色的符文。
一枚飄向梅耶夫,融入血霧;一枚飄向陸晨,落在他黑袍袖口。
“平衡權柄的‘公正契約’。”林奕解釋,“效果很簡單——在契約解除前,你們不能對我和我的盟友主動出手,也不能破壞王都的重要設施。違反的話……”
他頓了頓:
“會倒黴。”
“多倒黴?”
“比如走路踩到狗屎,喝水塞牙縫,施展法術時突然打噴嚏導致反噬——大概這種程度。”
梅耶夫的血霧劇烈波動了一下,似乎在憋笑。
陸晨低頭看了看袖口的符文,表情複雜:“你這是詛咒吧?”
“這叫契約精神。”林奕糾正,“好了,開工。記得計時,超時要加錢。”
話音落,三人同時消失。
梅耶夫化作一道血霧掠向白塔。
陸晨則像融入陰影般淡化,再出現時已站在城牆最高處,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