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領主,不必掙紮。”影鴉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歸一議會要的隻是鑰匙,交出它,你和玄鏡護法可以活著離開。”
林奕沒說話。
他在計算。
力場強度:死兆級中階,且持續增強。
黑袍人狀態:四個血衛,實力均在死兆級初階至中階之間,配合祭壇加持,實際威脅更高。
影鴉:教皇級巔峰,但體內有異常能量波動,疑似……某種寄生或契約。
己方狀態:玄鏡被壓製,庇護符即將失效。自己四相迴圈運轉滯澀,破曉之力被血月力場天然剋製。
勝算:理論為零。
所以——
“鴉鴉。”林奕在意識裡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在吩咐晚飯加個菜,“你剛才說的燒烤,打算怎麼做?”
幽冥神鴉沉默了一息,然後爆發出興奮的“桀桀”怪笑:
“主公聖明!鴉鴉建議先用荒原牛王的‘大地震踏’把地麵弄鬆軟,銀月狼王的‘月影突襲’製造混亂,黯獄龍犬的‘暗影束縛’控製走位,然後蟻後蜂王的主力部隊進場清場!最後鴉鴉我負責——撒!孜!然!”
“駁回。”荒原牛王悶聲插話,“老牛我一蹄子下去這破祭壇就得塌,還燒烤?直接改土葬了。”
“嗡嗡……同意牛王……”龍厄蜂王難得和牛王站一邊,“能量……會逸散……浪費……”
“哢嗒哢嗒!(打起來!打起來!我的工蟻餓了!)”龍甲蟻後催促。
林奕揉了揉眉心。
六個頻道同時開會,比被血月力場壓製還頭疼。
“聽著,”他在意識裡快速下令,“荒原牛王,你從西側地下五十米處突襲,目標——祭壇西側石柱基座,隻破基座,別碰石柱。”
“銀月狼王,東側,同樣深度,目標東側石柱基座。”
“黯獄龍犬,你負責切斷四個黑袍人與祭壇的能量連結——用暗影吞噬,悄無聲息的。”
“蟻後蜂王,你們的工蟻蜂群從南北兩側地麵潛入,目標是那些普通守軍——別弄死,弄暈就行,要保證戰場乾淨整潔。”
“至於你,鴉鴉——”
“桀桀桀,主公請吩咐!”
“你不是想撒孜然嗎?”林奕嘴角微揚,“我給你個更好的目標——天上那輪血月。”
短暫的寂靜。
六個頻道同時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如果它們有氣可吸的話。
“主公……”幽冥神鴉難得正經,“那玩意兒……鴉鴉怕消化不了。”
“不用你消化。”林奕說,“用你的‘幽冥蝕’在它表麵開個小洞,讓裏麵的血月能量漏出來就行。”
“漏到哪?”
“漏到……”林奕看向祭壇正下方,“那裏去。”
意識連結裡,六個傢夥瞬間明白了。
祭壇正下方,正是血月祭壇的核心——也是那九百祭品血肉靈魂的匯聚處。
如果血月的能量倒灌進去……
“會炸。”黯獄龍犬言簡意賅。
“炸就炸唄。”林奕微笑,“反正不是我家。”
計劃在意識裡瞬間敲定,外界時間才過去三息。
影鴉的暗金細絲已經觸碰到林奕胸口的衣物,即將鑽入——
“等等。”林奕突然開口。
影鴉動作一頓。
“鑰匙可以給你。”林奕說,“但我有個條件。”
“說。”
“告訴我歸一議會的真正目的。”林奕盯著他,“你們要歸一處,到底想找什麼?”
影鴉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你不需要知道。”
“那就是沒得談了。”林奕嘆了口氣,“真遺憾。”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咚!!!”
西側地麵猛然隆起,如同有什麼巨物在地下翻身。
暗紅色的土壤炸開,一隻通體覆蓋著青黑色岩甲、頭顱足有馬車大小的巨牛破土而出!
荒原牛王,真身降臨。
它出現的時機和位置精準得嚇人——正好是西側石柱的基座下方。
粗壯的牛角如同攻城錘,狠狠撞在基座上。
“哢嚓——”
石柱基座炸裂,但石柱本身沒倒。
荒原牛王一擊即退,重新沉入地下,整個過程不到兩息。
幾乎同時,東側地麵銀光一閃。
銀月狼王的身影如同月光凝聚,在現實中隻存在了十分之一息。
它出現時利爪已揮出,銀色爪痕在東側石柱基座上留下五道深達半米的裂痕,然後消失。
東側石柱劇烈搖晃。
“什麼?”影鴉臉色驟變。
四個黑袍人也察覺到不對,但他們與祭壇的能量連結正在被某種暗影力量悄然侵蝕——黯獄龍犬的“暗影吞噬”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一根根切斷那些無形的能量通道。
而更遠處,翡翠林脈守軍的方向,開始傳來成片的倒地聲。
沒有慘叫,沒有廝殺,就是單純的“撲通、撲通”,如同割麥子。
藉著血月暗淡的光芒,隱約能看到地麵上有黑色的“潮水”在湧動——那是龍甲蟻群和龍厄蜂群,它們分工明確,工蟻用帶麻痹毒素的顎部輕咬守軍腳踝,工蜂則用尾針精確刺入盔甲縫隙,注入昏睡毒液。
兩萬守軍,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躺平”。
“不可能……”影鴉眼中終於露出驚駭,“這些是什麼東西?!”
“我的夥伴。”林奕微笑,“說了你養不起。”
說話間,他胸口的暗金細絲突然寸寸斷裂——不是被掙斷,而是被某種更高階的法則力量……抹消了。
影鴉猛地抬頭。
天空中,那輪血月的表麵,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黑點。
黑點正在緩慢擴大,如同被腐蝕的瘡口。
從黑點中,暗紅色的血月能量如同漏氣的皮球般“嘶嘶”外泄,形成一道細細的血色光柱,直直射向——
祭壇正下方。
“不——!!!”四個黑袍人同時發出淒厲的咆哮。
他們想阻止,但與祭壇的連結已被黯獄龍犬切斷大半。
想騰出手,卻被荒原牛王和銀月狼王神出鬼沒的騷擾死死拖住。
血色光柱注入祭壇地下的瞬間——
整個大地,靜止了一瞬。
然後。
“轟——————————————————”
不是爆炸聲。
是某種更加沉悶、更加深入骨髓的……崩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