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時出手。
玄鏡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匕首劃過,兩個血奴的頭顱高高飛起。影鴉的短刃則刺入另一個血奴的心臟,但血奴隻是頓了頓,繼續撲來——它們沒有要害。
林奕沒動。
他在觀察。
這些血奴的實力大約在掌控級,不強,但數量多,而且……殺不死。被斬首的那個,脖子斷麵正蠕動著長出新的肉芽。被刺中心臟的那個,傷口處湧出更多暗紅色粘液。
“物理攻擊無效。”影鴉退後一步,“需要凈化或封印類的力量。”
“那就凈化。”
林奕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淡金色的破曉之力。他本來不想這麼早暴露實力,但眼下沒別的選擇。
然而就在他準備出手時——
“哢嗒哢嗒!(主公,讓小的來!)”
意識裡突然響起龍甲蟻後的聲音。
林奕一愣:“什麼?”
“哢嗒哢嗒哢嗒!(這種低等血汙產物,我的工蟻最愛吃了!雖然能量低了點,但量大管飽!)”
“……你能遠端操控?”
“嗡嗡嗡!(蟻後可以短暫開啟微型蟲洞,投放一個小隊的戰鬥蟻。主公要試試嗎?保證乾淨利落,連骨頭渣都不剩。)”
這倒是……出乎意料。
林奕看了看那些正在逼近的血奴,又想了想如果自己出手可能引起的動靜,果斷同意:
“行。但要隱蔽,別讓人看出來。”
“哢嗒!(明白!)”
下一秒,林奕腳邊的地麵突然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十幾隻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螞蟻蜂擁而出。
這些螞蟻和普通螞蟻完全不同——它們有六對附肢,前三對如同鋒利的鐮刀,後三對用於快速移動。頭部是尖銳的三角形,口器開合時能看到裏麵密密麻麻的鋸齒。
龍甲工蟻,戰鬥形態。
它們衝出來的瞬間,就撲向了最近的血奴。
接下來的場麵,讓玄鏡和影鴉都愣住了。
隻見那些工蟻爬到血奴身上,鐮刀般的前肢瘋狂切割。更詭異的是,它們一邊切割一邊吞噬——血奴身上的暗紅色粘液、潰爛的皮肉、甚至正在再生的肉芽,都被它們吃得一乾二淨。
不到十息,十幾個血奴……消失了。
連點渣都沒剩。
工蟻們吃完後,整齊劃一地轉向林奕,“哢嗒哢嗒”地摩擦著口器,像是在等待表揚。
林奕嘴角抽搐,在意識裡說:“……幹得不錯,回去吧。”
工蟻們又排著隊鑽回黑色漩渦,漩渦消失,地麵恢復原樣。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且詭異。
玄鏡盯著林奕,眼神複雜:“林奕領主,你剛才……”
“一點小手段。”林奕輕描淡寫,“我養的寵物比較……挑食,專吃這種髒東西。”
影鴉沒說話,但他的目光在林奕腳邊停留了很久。
這個小插曲後,三人繼續前進,很快抵達了祭壇東側的石柱附近。
這根石柱高約十米,通體暗紅,表麵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石柱基座處,盤坐著一個黑袍人——正是維持祭壇的四人之一。
“怎麼處理?”玄鏡問,“直接破壞石柱,肯定會驚動他。”
“我來引開他。”影鴉主動說,“你們趁機破壞石柱。”
他說完,不等兩人回應,就縱身躍出灌木叢,手中短刃射出一道暗紅色的光芒,直擊黑袍人。
黑袍人果然被驚動,抬手擋下攻擊,身形如鬼魅般撲向影鴉。
機會來了。
林奕和玄鏡沖向石柱。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石柱的瞬間,林奕心中警鈴大作——他留在影鴉身上的平衡權柄標記,突然傳來異常波動!
影鴉沒有真的引開黑袍人。
他在……演戲。
“退!”
林奕一把拉住玄鏡,向後暴退。
幾乎是同時,石柱周圍的地麵炸開,無數暗紅色的觸手從中伸出,卷向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而那個“被引開”的黑袍人,此刻正站在不遠處,兜帽下的陰影中,兩點紅光閃爍。
“陷阱。”玄鏡臉色難看,“他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不止。”林奕盯著影鴉,“他知道我們會分兵,知道我們會選擇東側,甚至知道……我們的具體人員。”
影鴉轉過身,臉上沒了之前的平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冰冷。
“抱歉,林奕領主。”他說,“但各為其主。”
話音落落,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周圍的黑暗中,又走出三個身影——都是黑袍人,氣息深沉如海。
四個黑袍人,全在這裏。
而更遠處,正麵佯攻的方向,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翡翠林脈的主力,根本就沒有被引開!
“你們中計了。”影鴉——或者說,歸一議會的暗子——緩緩說,“血月祭壇是餌,你們纔是目標。準確說……”
他的目光落在林奕胸口:
“萬界之鑰,纔是目標。”
四個黑袍人同時抬手,暗紅色的血月力場驟然收縮,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將林奕和玄鏡死死困住。
力場的強度之高,讓玄鏡的永夜領域瞬間破碎,庇護符的光芒也迅速黯淡。
林奕能感覺到,自己的四相迴圈正在被瘋狂壓製,連破曉之力都運轉滯澀。
局麵,似乎已經絕境。
但就在這時——
“桀桀桀,主公,需要幫忙嗎?”
幽冥神鴉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鴉鴉覺得,現在是放燒烤調料的最佳時機。”
林奕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好啊。”
他說。
“那就……”
“開飯吧。”血月力場收縮的剎那,空氣從粘稠變成膠質。
玄鏡能聽到自己骨骼發出的細微呻吟——永夜領域破碎的瞬間,純粹的物理壓迫如同數十隻無形大手從四麵八方攥來。
她勉強抬起永夜匕首,刃尖在暗紅色的力場屏障上劃出幾縷暗紫色火星,效果微乎其微。
四個黑袍人呈四角站立,雙手保持虛按姿態。
他們的兜帽被力場能量鼓動,微微掀起一角——露出的並非人臉,而是某種覆蓋著暗紅色鱗片、五官模糊的扭曲輪廓。
“血衛……”玄鏡咬牙,“他們早就不是活人了。”
影鴉站在力場外,那張平凡的臉上此刻無悲無喜。
他抬手,指尖滲出暗金色細絲,那些細絲如同活物般鑽入力場,精準地纏向林奕胸口——那是萬界之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