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東擊西……”他瞬間明白了,“血印操控這些餘黨,不是為了殺我,而是為了……把奧爾公爵的軍隊放進來!”
一旦翡翠林脈的軍隊入城,局勢將徹底失控。奧爾公爵絕不會滿足於“協助平亂”,他會以最快的速度佔領王宮,控製國王,然後……宣佈自己為新的攝政王,甚至直接加冕!
“必須阻止他們!”艾露薇急道。
“等等。”林奕卻抬手製止了她,“現在去西城門,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他環顧廢墟:
“血印的目標,依然在這裏。西城門的騷亂,是為了引走我們的注意力,也為了……製造更大的混亂,讓它能趁亂行動。”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
廢墟深處,那口安放著永恆王肉身的水晶帝棺(碎片重新拚接而成)所在的位置,突然爆發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來了!”黛玉晴雯的聲音在精神連結中響起,“血印現身了!它在……它在試圖融合永恆王肉身!”
林奕毫不猶豫,朝那個方向衝去。
但就在他動身的瞬間——
“咻!咻!咻!”
三道暗金色的血箭,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射向他!
那不是普通的攻擊,箭身在飛行過程中不斷扭曲、分化,化作無數細小的血絲,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
更致命的是,血絲上散發著濃鬱的“汙染”氣息——那是梅耶夫神裔血脈的特性,能侵蝕靈魂、腐化能量。
林奕被迫停下,四相迴圈全力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淡金色的護盾。
血絲撞在護盾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雖然暫時擋住了,但他的臉色又蒼白了一分——靈魂創傷被牽動了。
“不止一個血印?”艾露薇驚呼。
“不,那是‘血傀儡’。”黛玉晴雯的聲音傳來,“血印用自身精血製造的臨時分身,每個都有本尊三成左右的力量。它在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好讓本體完成與永恆王肉身的融合。
林奕眼神一冷。
他不再保留,左手虛握,永恆王長劍的虛影在掌心凝聚——雖然真劍已經損毀,但以破曉之力凝聚的虛影,依然有著不俗的威力。
“破曉·斬。”
淡金色的劍光橫掃。
三道血傀儡被瞬間斬碎,化作三灘汙血灑落在地。
但這一擊,也消耗了林奕本就不多的力量。他身形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領主大人!”艾露薇連忙扶住他。
“我沒事。”林奕咬牙,“繼續前進!”
他們沖向水晶帝棺所在的位置。
然而,更多的血傀儡從廢墟的陰影中湧出。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密密麻麻,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每一個都散發著梅耶夫的氣息,每一個都有著教皇級巔峰的實力。
“它到底分裂了多少精血……”艾露薇臉色發白。
“不惜代價了。”林奕握緊劍柄,“看來永恆王肉身對它來說,比我們想像的更重要。”
他正要強行突破——
“血月結界,起!”
黛玉晴雯冰冷的聲音,響徹廢墟。
暗紅色的光芒從地麵升起,如同倒扣的碗,籠罩了整片廢墟區域。
光芒所過之處,所有的血傀儡動作同時一滯——它們體內的血液流動被強行凝固了!
“趁現在!”黛玉晴雯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雙手維持著結界的印訣,“我隻能維持三十息!”
三十息,足夠了。
林奕不再猶豫,劍光開路,帶著艾露薇沖向帝棺。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他們終於看到了那口水晶帝棺。
棺蓋已經被開啟,永恆王的肉身靜靜躺在其中。
而在肉身胸口上方,懸浮著一滴暗金色的、拳頭大小的精血。
那精血正在劇烈搏動,每一次搏動,都會延伸出無數細小的血絲,試圖紮入永恆王肉身的麵板。
但永恆王肉身體表,一層淡金色的微光正在頑強抵抗——那是破曉之力的殘餘,在自主保護著這具軀殼。
兩者正在僵持。
“就是它!”黛玉晴雯喝道,“血月之淚!”
她丟擲了那枚暗紅色的水晶。
血月之淚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射那滴精血。
但就在水晶即將命中的瞬間——
精血突然炸開!
不是被擊碎,而是主動分裂,化作數百道細小的血線,如同蛛網般散開。
一部分血線繼續糾纏永恆王肉身,另一部分……射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是——
“陛下!!!”
佈雷恩的驚呼聲,從廢墟邊緣傳來。
林奕猛地轉頭。
隻見一道最粗壯的暗金色血線,如同毒蛇般穿透了馬車的車壁,刺入了車內亞瑟七世的胸口!
年輕國王的身體劇烈震顫,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但他沒有慘叫,而是死死抓住了那根血線,試圖將它拔出。
然而,血線如同活物,開始瘋狂地往他體內鑽。
“它從一開始……目標就是陛下!”黛玉晴雯臉色驟變,“永恆王肉身隻是幌子!它真正想要的,是活著的、年輕的王族血脈!”
所有人都被這個變故驚呆了。
血印的算計,比他們預想的更深。
它假裝要融合永恆王肉身,引林奕和黛玉晴雯全力出手;
實際上,它的真正目標,一直是馬車裏的亞瑟七世!
王族血脈、年輕的身體、虛弱的靈魂——這纔是完美的化生模板。
而且,亞瑟七世被寄生後,血印將直接獲得“國王”的身份。
到時候,它可以名正言順地掌控王都,調動王室殘留的力量,甚至……以國王的名義,命令四大公爵退兵!
完美的計劃。
但梅耶夫漏算了一點。
“陛下……不會屈服。”
林奕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他看向馬車方向。
在那裏,亞瑟七世雖然痛苦,雖然被血線侵入,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年輕國王的嘴唇在動,似乎在念誦著什麼。
然後,林奕聽清了。
那是……
永恆王真經的第三篇。
“萬物歸衡,非強權可定;眾生有度,非血脈可決。”
“王冠之重,不在寶石金銀,而在黎民蒼生。”
“持此心者,雖為囚徒,亦是君王。”
“失此心者,雖居王座,終是傀儡。”
隨著誦念,亞瑟七世身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微光。
那不是破曉之力,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體係。
那是……王權。
真正的、被人民認可的、流淌在血脈與誓言中的……王權。
暗金色的血線,在觸及那層微光的瞬間,如同被燙傷般劇烈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