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天災。”林奕收回手指,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沉重的力量,“是。梅耶夫為了他逃跑的計劃,正在榨乾這個世界最後的熱量與生命。”
老者獃獃地看著他:“逃……跑?”
“永恆教廷宣揚的教義是謊言。”林奕站起身,目光掃過室內三人,“永恆王從未要求子民獻祭自己。他留下的真經宗旨,是‘平衡’與‘守護’。梅耶夫篡改了經文,扭曲了信仰,將世界本源囚禁,現在又要獻祭所有生靈,為他開啟逃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少年睜大眼睛:“那……那外麵一天比一天冷,也是因為他?”
“是。”林奕點頭,“寒武紀年活動本身或許是週期性的氣候變遷,但現在的極端低溫,是梅耶夫加速抽取世界能量的結果。他要在三天內,攢夠‘船票’的能量。”
他再次蹲下身,這次掌心直接按在了那枚平衡水晶上。
四色光芒流轉。
水晶表麵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黯淡的顏色重新煥發出溫潤的光澤。
不僅如此,法陣的符文被重新勾勒、強化,林奕甚至以平衡權柄為引,將從空氣中剝離的、未被梅耶伕力量汙染的微量熱量匯入其中。
室內的溫度開始回升。
零下五十度、零下四十度、零下二十度……
最終,穩定在零度左右。
雖然依舊寒冷,但對這些在死亡邊緣掙紮的人來說,已是天堂。
母親懷中的嬰兒發出一聲微弱的啼哭,臉上的青紫開始褪去。
“我暫時重鑄了這個法陣,它現在會從迷霧中‘平衡’出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範圍大約是這個遺跡周圍五十米。”林奕收手,臉色微微發白——這樣精細的操作消耗不小,“你們待在這裏,至少能活下來。”
“大人……”老者顫巍巍地想跪下,被林奕扶住。
“但我無法帶你們走。”林奕看向門外,“我們要去王都,阻止梅耶夫。那條路對你們來說,必死無疑。”
少年突然站起來,瘦弱的身體挺得筆直:“大人!帶上我吧!我……我能幫忙!我知道一條近路,是爺爺年輕時採藥發現的,能繞過最危險的‘嘆息迴廊’,直接到山脈中段!”
老者一驚:“阿諾!那條路隻是傳說,而且……”
“爺爺,我想去。”少年阿諾眼中燃燒著一種混合了仇恨與希望的火光,“父親和哥哥被他們抓走了,變成了乾屍。村長說他們在被抓走前,還在喊著讓我們快逃。現在有人要去阻止那個魔鬼,我想……我想幫忙,哪怕隻是帶路。”
林奕看著少年,四色瞳孔深處的天平印記微微閃動。
在平衡視界下,他能看到這少年體內潛藏著一絲微弱卻純粹的火係天賦——或許祖上出過法師,隻是血脈稀薄未覺醒。
更重要的是,他靈魂中沒有被神裔血脈汙染的痕跡,心誌堅定。
“你確定?”林奕問,“跟著我們,可能會死得更快。”
“留在這裏,也隻是等死。”阿諾咬牙,“至少跟著你們,我能……做點什麼。”
林奕沉默兩秒,點頭。
“月影,分兩套基礎防寒裝備給他。”他又看向老者和母親,“你們留在這裏,盡量活下去。如果……如果我們成功了,溫度會回升,你們就能出去。”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刻畫著簡易天平紋路的木牌——那是終焉王國士兵的身份標識,也蘊含著微弱的平衡權柄氣息。
“拿著這個。如果三天後,王都方向有巨大的能量爆發,同時溫度開始回升,就帶著它往北走,去‘終焉王國’。那裏會收留所有願意相信‘真正永恆之道’的人。”
母親緊緊握住木牌,如同握住最後的希望。
離開遺跡前,林奕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冰雕。
他抬起手,四色光芒在掌心匯聚,化作一道溫和卻堅定的波動,掃過那些冰柱。
冰層沒有融化,但內部那些蠕動的灰紫色霧氣被瞬間凈化、驅散。
死者的表情似乎也舒緩了些許,至少,他們的靈魂不再被那惡毒的法術持續折磨。
“繼續前進。”林奕轉身,走入迷霧。
隊伍再次開拔,這次多了一個瘦小的嚮導。
在阿諾的帶領下,隊伍確實避開了一些明顯的能量紊亂區和魔化生物巢穴。
少年對地形的熟悉程度令人驚訝,有些路徑甚至需要從狹窄的岩縫中擠過,或攀爬近乎垂直的濕滑石壁。
“爺爺說,這些小路是‘平衡之民’時代留下的。”阿諾一邊帶路一邊低聲解釋,“那時候,人們相信要與自然和諧共存,所以會留下這種不破壞地貌的隱秘小徑。後來永恆教廷掌權,這些路就被廢棄了,隻有採藥人或逃難者偶爾會用。”
“平衡之民……”林奕咀嚼著這個詞。
在永恆王的記憶碎片中,確實有類似的描述。那是一個以“萬物歸衡”為最高準則的時代,人類、精靈、矮人、獸人等種族雖然偶有摩擦,但整體上維持著動態的平衡,共同維護世界法則的穩定。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整個世界被一個瘋子綁架,走向毀滅。
行進約三個時辰後,前方霧氣突然變得濃鬱數倍,幾乎凝成液態。
能見度降至不足一米,連月影的暗精靈視覺都受到嚴重乾擾。
“這裏就是‘嘆息迴廊’的邊緣。”阿諾停下腳步,聲音有些緊張,“爺爺說,迴廊中心有古代遺跡,但周圍的霧氣會產生幻覺,讓人永遠走不出去。我們得從左側繞,那邊有一片‘靜默石林’,霧氣會淡一些。”
林奕卻皺起眉頭。
在平衡視界下,他能感覺到,這片濃鬱霧氣深處,有一股極其隱晦卻“有序”的能量波動。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種古代裝置的殘餘輻射。
“卡莫西多,你能感知到具體方位嗎?”
亡靈領主眼眶中的靈魂之火閃爍片刻:“正前方八百米,地下約三十米處。有強烈的‘空間摺疊’殘留痕跡,以及……大量生命體在瞬間被‘凍結’的死亡印記。時間……大約在三百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