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夢瑤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通過魔法傳訊和生存手冊的雙重渠道,向所有前線將領發出了最高階別的撤退指令:
“全軍聽令!我是楚夢瑤!”
“亞茲將軍,大司馬劉君,快速打掃戰場後,以及所有作戰單位,立即脫離接觸,以戰鬥隊形,全速撤回墜龍山穀!”
“重複,全速撤回!違令者,軍法處置!”
荒蕪平原上,正指揮死亡騎士追殺殘敵的亞茲,靈魂之火猛地一跳,感受到了指令中前所未有的急迫。
他毫不猶豫,重劍一揮,所有死亡騎士如同按下了暫停鍵,隨即後隊變前隊,捨棄了眼前潰逃的散兵遊勇,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向著王城方向開始疾馳。
正殺得興起的劉君、秦烈等人,在接到指令的瞬間也是心中一凜。
雖然對放棄到手的戰果和追擊機會感到些許可惜,但他們對林奕和楚夢瑤的判斷有著絕對的信任。
“終焉鐵騎,收隊!回防墜龍山穀!”劉君長嘯一聲,勒轉馬頭。
一百鐵騎迅速匯聚,如同白色的利刃轉向,緊跟著死亡騎士團的主力,風馳電掣般撤離戰場。
朱率、鍾運等人的騎射兵,陳文的遊擊部隊,也如同潮水般從各自的伏擊點湧出,迅速向王城方向靠攏。
整個終焉領地的軍隊,展現出了極高的紀律性和執行力,從勝利的追擊者瞬間轉變為高效的撤退者。
經過一段時間的急行軍,墜龍山穀那巍峨的輪廓已然在望。
率先抵達城防外圍的是劉君率領的終焉鐵騎。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往黑風穀時,側前方的小道上,突然煙塵揚起,一隊人數約在數百風塵僕僕的人馬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麵容帶著幾分粗獷和警惕,正是之前分離的武朗及其部下。
雙方在路口不期而遇,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和緊張。
劉君麾下的騎兵們幾乎是本能地握緊了武器,陣型微微收縮,銳利的目光鎖定著這群不速之客。
連續的高強度作戰和剛剛接到的緊急撤退命令,讓他們的神經依舊緊繃,對任何不明勢力都抱有極大的警惕。
武朗等人也是嚇了一跳,看著眼前這支鎧甲染血、殺氣未消、坐騎神駿的精銳騎兵,尤其是感受到對方身上那毫不掩飾的騎士級甚至更強的能量波動,更是讓他們如臨大敵。
武朗上前一步,抱拳沉聲道:“諸位,我等並無惡意,隻是途經此地……”
劉君此刻心繫王城安危,根本沒時間也沒心情客套盤問,他打斷了武朗的話,聲音冷硬:“此處乃終焉領地,閑雜人等,速速遠離!否則,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騎兵們同時爆發出凜冽的殺氣,騎槍微微前指,大有一言不合立即衝鋒的架勢。
武朗臉色一變,他身後的部下們也紛紛怒目而視,手按上了兵刃。
萍水相逢,對方卻如此咄咄逼人,簡直欺人太甚!
一場意外的衝突,眼看就要爆發。
但劉君根本不在意是否樹敵,他現在的唯一要務,就是儘快帶兵回領地佈防。
他冷冷地掃了武朗等人一眼,不再多言,一揮手:“我們走!”
終焉鐵騎保持著警戒陣型,如同旋風般從武朗隊伍旁邊疾馳而過,濺起一片塵土,徑直衝向墜龍山穀,將一臉錯愕和怒氣的武朗等人晾在了原地。
對於劉君而言,這些不明身份的傢夥,遠不如冥王或神鈺君可能發起的偷襲重要。
現在的終焉領地,必須爭分奪秒,應對即將到來的、可能遠超荒蕪平原之戰的巨大風暴。
而王城之內,楚夢瑤已經站在城頭,美眸望向北方,那裏是血狼公國的方向,也是潛在獸人威脅的來源。
她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罪惡小鎮邊緣,荒蕪的古道上,武朗一行人正朝著永夜聖廷的方向疾行。
風雪吹過副手李成臉龐,他狠狠啐了一口,臉上滿是戾氣:“那個劉君狂什麼狂!要不是老大你攔著,我非用手中利刃試試他的脖子硬不軟!”
武朗勒緊韁繩,冷冷瞥了他一眼:“天空騎士八階,拿什麼跟九階巔峰比?人家是終焉王國大司馬,半步準主教!你上去送死,連累全營弟兄陪葬嗎?”
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冰錐刺入眾人耳中。
許木驅馬湊近,低聲道:“可咱們兄弟聯手,未必怕他……”
“聯手?”武朗冷笑,目光掃過隊伍末尾那兩個沉默如石的骷髏將軍,它們眼眶中的魂火幽幽燃燒,周身死氣凝如實質,“看見沒有?一個主教級,一個主教級之上!真動起手,我們連塞牙縫都不夠!想在活下去,就得學會夾緊尾巴做人!”
李成仍不服氣,攥緊刀柄青筋暴起:“老大,難道咱們一輩子在別人屋簷下當狗?”
“閉嘴!”武朗驟然厲喝,聲浪震得枯葉簌簌落下,“生是永夜聖廷的人,死是永夜聖廷的鬼!再敢胡言,軍法處置!”
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這些兄弟不會懂,他必須臥薪嘗膽。
隻有隱忍,才能在這吃人的世道裡為他們掙一條活路。
罪惡小鎮,玫瑰莊園
暗紅色薔薇纏繞的鐵門外,鄭順負手而立。他身著黑金紋路的廷主袍,腰間懸著一柄無鞘骨刀,氣息深不可測。
一名斥候跪地稟報:“武已抵近小鎮,攜戰利品百餘車,血狼營傷亡不足三成。”
神鈺君慵懶的聲音從莊園深處傳來:“讓他來見我……不,你親自去接,該喂塊肉了。”
當武朗看到鄭順親自率隊出現在路口時,心頭劇震。
他立刻下馬,單膝跪地:“卑職武朗,參見副廷主!”
身後眾人慌忙跟著跪倒,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鄭順似笑非笑,指尖摩挲著骨刀柄:“武營長此戰大捷,不僅把血狼公國的仇恨引給了終焉王國,還繳獲頗豐啊?”
他刻意加重繳獲二字,目光如毒蛇般掃過車隊。
武朗立刻雙手奉上一隻儲物袋:“此戰所得物資,盡數在此,請副廷主查驗!”
鄭順神識一掃,袋中魔晶、礦石堆積如山,卻隨手拋回武朗懷中,又擲出一塊血色令牌:“賞你了。即日起,血狼營更名‘血煞軍’,賜予騎士長爵位,擁有私軍一百人,升任團長,轄千人編製。兵員三日內補足。”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記住,永夜聖廷不養廢物……更不養叛徒。”
武朗叩首謝恩。
待鄭順帶人離去,許木激動道:“老大!千人編製!終焉王國的劉君也不過帶幾百雜兵……”
“不要想得那麼簡單,木木!”李成猛地打斷他,“永夜聖廷什麼時候大方過?分明是想用擴編拖垮我們!等咱們啃不動硬骨頭時,逼老大服下血晶變成傀儡!”
武朗默然握緊令牌,其上“血煞”二字灼熱如烙鐵。
永夜聖廷的等級森嚴如鐵塔:廷主、副廷主、元老踞於頂端,其下聖使、護法、巡吏層層壓榨,而騎士長不過是中層裡最易被犧牲的卒子。
“隔牆有耳,禍從口出。”武朗最終隻吐出四個字,勒馬轉向罪惡小鎮的濃霧中。
血煞軍的旗幟在風中撕裂,如同一道未乾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