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來蹲下仔細觀察他的傷勢,“傷口已經止血,需要換藥。”
陸帛不知不覺盯著和尚硬朗的側臉出了神。雲頤低垂著眼瞼,他才發現和尚長著又長又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撲閃著張合。和尚的鼻子也很好看,鼻梁高聳挺直,不像自己,總是被人誇秀氣,一點男子漢的氣概都冇有。和尚的嘴巴也很好看,紅紅的……
雲頤突然抬頭對他道:“傷口已無大礙,陸帛公子今夜睡床上罷。”陸帛被他嚇了一跳,尷尬的側過臉裝作盯著光禿禿的房梁,用眼角餘光瞟他,“那你呢?”
“打地鋪。”
陸帛手指扣著床單,他想說兩人都是同性睡一張床怎麼了,轉念一想出家人就是窮講究,這也不許那也不行。算了,隨他去吧,反正挨凍的又不是他。
陸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泄氣的盯著和尚的方向。房間裡漆黑一片,他兩顆賊亮的招子就像擺設一樣不能視物,隻能瞧出個黑乎乎的輪廓,根本不知道和尚睡著冇有。陸帛盯得雙眼發酸,隻好閉上眼睛數羊,數到
雨後天朗氣清,萬物生長。沿途的花花草草長勢喜人,一切都那麼的生機盎然,令人心曠神怡。
出縣往北走,陸帛一路上心情甚好,感覺連腿都不那麼疼了,甚至想蹦蹦跳跳。他還冇蹦躂起來就被人按住肩膀,扭頭就看到和尚擰眉的臉,“安分點。”
陸帛悄悄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乖乖的一步一個腳印跟著他。兩人走了不到一炷香時間,到達一處山腳下,陸帛耍賴坐在石頭上,哼哼唧唧:“和尚我好累啊,歇一會兒。”
雲頤站定掃他一眼,又抬頭看看天色,“快些趕路才能趕在天黑前找到落腳之地。”
陸帛心裡清楚,卻不樂意,“我不管,反正我腿疼,我就要你揹我。”
雲頤難得有些後悔,隻因自己一時心軟,無故多添了些麻煩。他看著人無賴的樣子,躊躇不決。等了許久陸帛仍麵色不改,一副你能耐我如何的模樣。雲頤終是敗下陣來,心裡默唸阿彌陀佛,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遂一掀衣襬,矮身半蹲,等著熟悉的重量壓上來。陸帛嘴角勾起勝利的微笑,慢悠悠趴上和尚的背。他就知道和尚不會丟下他,至於原因嘛,他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這麼篤定。
等和尚起身,陸帛心情甚好的晃悠著腿,在人身上也不老實,隨意翻騰皮的不行。一會兒撐著和尚的肩膀往上竄,一會兒又表演了一招後仰,好不容易消停了又看到了路邊開得正豔的花,伸著手就要去夠。雲頤生平第一次有些手忙腳亂,他實在不明白他已經用雙手禁錮著這潑皮的腿,這人怎麼還這般能鬨騰。
雲頤冷了臉,聲音也冷了下來,“再鬨把你扔下去。”
陸帛明顯安分了許多,但隻持續了不久,他又偷偷摸摸搞小動作,好在冇有故態複萌,不至於讓人招架不住。
陸帛晃悠著手裡的海棠花,嘴裡哼著小曲兒,嫌自娛自樂不過癮正想跟和尚搭話,眼尖瞧見了和尚頰邊的汗珠。他盯著和尚的側臉,鬼使神差的輕輕用手指抹去,兩人皆是一愣。陸帛忙抽回手,心虛的嚷嚷:“你揹我,我幫你,天經地義。”雲頤聽罷點點頭,複又揹著人趕路。
陸帛盯著自己的手,就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怪物,他又抬眼看了一下和尚的後腦勺,腦子不甚清醒的舔了舔拂過雲頤臉頰的指腹,嚐到了淡淡的鹹味。
他的臉頰滾燙,心口同樣滾燙,天氣分明不熱,他卻覺得自己快要融化。
他哀鳴一聲把臉埋在和尚的背上,又怕和尚隔著幾層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他渾身不同尋常的熱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陸帛憤憤的想,一定是自己對和尚的感激之情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和尚一路揹著他從不喊累,也冇把他當作累贅,他太感動了,就是這樣。陸帛如此安慰自己。
於是他鬆了口氣,自認為應該要對雲頤體貼入微,便放柔了語氣道:“和尚,你累不累?要不要歇息?”
雲頤停下腳步,“不累。”
陸帛把臉湊過去,“哦哦,那你餓了嗎?”
雲頤扭頭看他一眼,“如果陸帛公子餓的話,那我們停下來稍作休息。”
陸帛搖搖頭,“我不餓。”
雖是如此,雲頤仍找了棵樹把他放下來,遞給他一些乾糧:“吃吧。”
陸帛看著不遠處的雲頤,食不知味的想,和尚可真溫柔啊,隻是可惜了。可惜什麼,他也說不出來。
……
夕陽西下,暮靄紅隘。
前麵是一片村莊,掩在落日的餘暉下,昏昏沉沉。雲頤把背上的人往上顛了顛,這人早已冇心冇肺的睡著,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頸側,染紅了一片雪白的麵板。他敲響了一戶的門,開門的是位老婦人,雲頤施禮道:“貧僧路過此地,想要借宿一晚,不知施主可否行個方便?”
老婦人仔細打量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背上熟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