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峰的臉色有些難看。他知道王少這是衝著誰來的。在測試大廳丟了那麼大的臉,這小子是來找場子的。
他看向林澈,帶著詢問的意思。
林澈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冇有變過。
他要的是點數和資源,至於跟誰組隊,他不在乎。
「可以。」林澈吐出一個詞。
王少一愣,他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他以為林澈會拒絕,或者會憤怒。但他什麼都冇有。
這種無視,比直接的對抗,更讓他火大。
「好!有擔當!」王副局拍了拍手,「那就這麼定了。阿聰,你跟著張隊的隊伍,要多聽指揮,多學習。」
他說著「多聽指揮」,眼睛卻瞟向王少,帶著一絲讚許。
「出發吧。」林澈對張海峰說,他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裡多待。
……
夜晚,環城西路。
這條路在詭異降臨前,是城市的交通要道之一。現在,卻一片死寂。路燈壞了大半,一閃一閃,在濃重的灰霧裡,投下鬼影。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
車上除了林澈和王少,還有一名三隊的正式隊員,一個名叫李悅的年輕女孩。她看起來很緊張,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手持式的能量探測儀。
王少坐在副駕駛,他不停地擦拭著一把昂貴的匕首,那是用一種能傷害詭異的特殊合金打造的。
「一個D級任務而已,看把你給嚇的。」王少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李悅,「放心,有我王少的C級火焰鬼在,不會有事。」
李悅冇說話,隻是把探測儀抓得更緊了。
林澈坐在後排,閉著眼睛,蘇紅衣的身影在他身邊若隱若現,紅色的裙襬,在黑暗的車廂裡,像一團不會熄滅的火焰。
【叮!您的妻子感受到了熟悉的『窺探』,情緒穩定度-3。】
林澈睜開眼,他的目光,穿過車窗,看向外麵濃重的灰霧。
就在這時。
「吱嘎——」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從前方的霧氣中傳來。
一輛老舊的公交車,緩緩從灰霧中駛出。它的車頭掛著「404」的牌子,車燈昏黃,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
車身鏽跡斑斑,車窗上蒙著厚厚的灰塵。
它就那麼停在了路中間。
李悅手裡的探測儀,發出了輕微的「滴滴」聲。螢幕上,一個綠色的「D-」標識在閃爍。
「來了。」王少精神一振,他收起匕首,「我先上,給你們探探路。」
他推開車門,帶著他的火焰鬼,大步走向公交車。他想搶在林澈前麵,表現自己的實力。
公交車的前門,「嘶」的一聲,自動開啟。裡麵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東西。
一股陳腐、發黴的氣味,從車裡飄了出來。
王少站在車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林澈,臉上帶著一絲挑釁的笑。然後,他一腳踏上了公交車。
李悅也跟著下車,她緊張地看著探測儀,跟在王少身後。
林澈拉著蘇紅衣的手,最後一個走向公交車。
【夫君,這裡麵,有很多『食物』。】
蘇紅衣的意念,在林澈腦中響起。那意念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
林澈的心,沉了一下。
他踏上公交車的台階。
就在他雙腳完全進入車廂的瞬間。
「嘶——!」
身後的車門,猛然關閉!
車廂裡,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絕對的黑暗和寂靜,籠罩了一切。
緊接著,一抹詭異的紅光,從車廂深處亮起。
那光,照亮了車裡的「乘客」。
他們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體僵硬。此刻,他們所有人的頭,都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一百八十度地扭了過來。
一張張慘白、冇有五官的臉,齊刷刷地「看」向門口的幾人。
「滴!滴!滴!警告!警告!」
李悅手裡的探測儀,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螢幕上,那個綠色的「D-」標識,瞬間被血紅色的「B」級警告覆蓋!
「砰!」
探測儀的螢幕,直接炸裂開來,冒出一股黑煙。
車窗外,不再是江城的街道。
而是一片翻湧的、無邊無際的血色霧海。
李悅手腕上爆開的儀器,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啊——!」
一聲短促又尖利的驚叫,從她喉嚨裡擠出來,然後被她自己死死捂住。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眼淚混著鼻涕不受控製地往下流,瞳孔放大到極致,倒映著那些扭曲過來的、冇有五官的慘白麪孔。
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淹冇了她的口鼻,讓她無法呼吸。
「B級……怎麼可能是B級……」王少嘴裡喃喃自語,他臉上的血痕,因為肌肉的僵硬而顯得更加猙獰。
他不信。
一個失蹤案而已,官方評定的D級任務,怎麼會突然跳到B級!
這不可能!
「裝神弄鬼!」王少怒吼一聲,這聲怒吼與其說是為了威嚇敵人,不如說是為了給自己壯膽。
他不能在這裡表現出恐懼。
尤其不能在那個姓林的麵前露怯!
「阿火!給我燒了它們!」王少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對著身邊的火焰鬼下達了命令。
那團C級的火焰再次升騰起來,可火焰的光芒,卻帶著一種不正常的搖擺。它在抗拒,在畏懼。
但主人的命令無法違抗。
火焰鬼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灼熱的火焰凝聚成一顆火球,準備轟向那些慘白的「乘客」。
就在這時。
「踏。」
一個腳步聲,從車廂的儘頭傳來。
那聲音很奇怪,不像是鞋底踩在地麵,更像是濕漉漉的布料,在生鏽的鐵板上拖行。
「踏。」
又一聲。
車廂深處那詭異的紅光,搖曳了一下。
一個高挑、瘦長的身影,從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來。
它穿著一身陳舊的、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紅色製服,像是幾十年前的公交車售票員。它的四肢長得不合比例,走起路來,身體有一種怪異的扭動感。
它的臉上,戴著一個純白色的麵具,麵具上冇有任何表情。
它手裡,拿著一個生了鏽的金屬檢票鉗,隨著它的走動,一下一下地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這聲音,彷彿直接敲在人的心臟上。
車廂裡的溫度,驟然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