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的心臟狂跳起來。他猛地抬頭,看向正前方。
在房間中央,一張鋪著紅綢的八仙桌旁,端坐著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與他身上款式相近的鳳冠霞帔,頭上蒙著一塊厚重的紅蓋頭,遮住了全部麵容,隻有一雙蒼白纖細的手,安靜地放在膝上。
是她。
那個需要自己用命去「配婚」的詭異。
林澈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每一根汗毛都倒豎起來。
他想跑,可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他想喊,可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恐懼像無數隻冰冷的手,從四麵八方將他攥住,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完了。
這就是死了之後的世界嗎?
他要被這個女詭生吞活剝了。
那些村民,那些親戚的臉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
林國富,王二嬸,村裡的每一個人……
他不甘心!
他還冇有報仇!
就在林澈的意誌即將被恐懼徹底壓垮時,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與SSS級詭異完成拜堂儀式,符合啟用條件。】
【最強家主係統,正在啟用……】
【啟用成功!】
係統?
林澈愣住了。這是什麼東西?幻覺嗎?
【恭喜宿主成功繫結本係統,成為最強家主係統的唯一宿主。】
【本係統宗旨:哄老婆開心,你就能變強!身為男人,要硬氣,更要讓自己的女人硬氣!】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請宿主查收!】
林澈的眼前,出現了一個隻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藍色光幕。
光幕上,一個金色的禮包正在緩緩旋轉。
【新手大禮包:至尊鬼體(初級)!】
【至尊鬼體(初級):你的身體構造已初步改造,免疫絕大多數低階詭異的精神與物理侵蝕。現在,你可以在詭異麵前橫著走(隻要不遇到太強的)。】
一股暖流憑空出現,瞬間流遍林澈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為飢餓和恐懼而冰冷僵硬的身體,重新恢復了知覺和力量。那種被未知存在死死壓製的窒息感,也減輕了不少。
林澈的呼吸急促起來。
這不是幻覺!
他真的得到了某種奇遇!
【主線任務釋出:完成洞房花燭夜。】
【任務內容:身為一家之主,請主動掀開新孃的蓋頭,與你的妻子進行第一次『友好』交流。】
【任務獎勵:恐懼值 100,隨機初級鬼術一門。】
【任務失敗懲罰:係統將判定宿主缺乏家主擔當,自動解綁,並收回新手大禮包。】
看著光幕上的任務,林澈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掀開蓋頭?
跟這個女詭進行「友好」交流?
這係統是想讓他死得快一點嗎?
可失敗懲罰是收回「至尊鬼體」。
他剛剛纔體會到擁有力量的感覺,那種能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他不想再變回那個任人宰割的凡人。
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林澈死死咬住牙,目光投向那個靜坐不動的新娘。
他扶著椅子扶手,緩緩站起身。
每動一下,骨頭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一步,兩步……
短短幾米的距離,他卻走得比一輩子還要漫長。
他終於走到了桌前,與那個紅衣新娘,一桌之隔。
他能聞到從她身上散發出的,一股類似蘭花卻更加清冷的幽香。
林澈顫抖著伸出手,朝著那方紅蓋頭探去。
他的指尖,在距離蓋頭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冷。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那塊紅布上透出來,順著他的指尖,瞬間傳遍全身。
這下麵,到底是一副什麼樣的麵孔?
是青麵獠牙,還是腐爛流膿?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裡閃過一抹決絕。
死就死!
他一把抓住蓋頭的一角,用力向上一掀!
紅色的綢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飄然落地。
蓋頭下的那張臉,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了林澈麵前。
林澈的呼吸在這一刻似乎停滯了。
冇有想像中的恐怖與醜陋。
那是一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臉。
肌膚白得像雪,在昏紅的燈光下,透著一種玉石般的質感。鼻樑高挺,一雙嘴唇是淡淡的櫻色,冇有任何血色,卻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她靜靜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這……就是那個讓全村人恐懼的詭異?
林澈的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他失神的時候,她的的睫毛,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隻見其眼睛不含任何人類的情感。
被這雙眼睛注視著,林澈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凍結了。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可下一秒,那雙冰冷的眸子裡,卻倒映出他的身影,並且翻湧起一種他看不懂的,近乎癡迷的情緒。
她看著他,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卻冇能牽起任何弧度。
良久。
她朱唇輕啟,一道清冷的空靈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響起。
「夫君。」
這兩個字一出。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威壓,隨著這兩個字轟然降臨。
林澈的身體一僵,剛剛纔恢復些許力量的雙腿,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整個人「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麵對一個人,而是在仰望一座萬年不化的雪山,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淵。
那股威壓,讓他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靈魂都在戰慄。
【警告!檢測到SSS級詭異『蘇紅衣』情緒出現極度不穩定波動,宿主正遭受精神威壓,生命力正在流失!】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腦中響起。
林澈的視野開始發黑,他看到自己的手背上,麵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變得乾癟。
要死了!
這個女詭要殺我!
什麼狗屁係統!什麼至尊鬼體!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就在林澈的意識即將被碾碎時,蘇紅衣動了。
她從椅子上站起身,裙襬無風自動,緩緩向他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澈的心臟上。
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著她的靠近而成倍增長。
林澈眼睜睜看著她走到自己麵前,然後,緩緩伸出那隻蒼白、完美得不像活人的手。
她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