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珞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雖然已經醒了卻懶得睜開眼睛,無力地躺著,迷糊之中聽到遠遠靜靜地傳來喧嘩之聲,似乎有什麼人在吵架,男男女女都有,其中一個聲音似乎是柳絮的!
他勉強睜開眼睛,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陣的喧雜聲:“柳絮!你算哪根蔥憑什麼不讓我們見老爺!”“就是!就是!”“老爺這會子正生病,睡著呢,諸位大哥大姐總算也是在陳家作了許些年的,難道對陳家就冇有一點感情!非要在這個時候給老爺雪上加霜嗎!”“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也不過是各自為了保命!”
“!!”門板發出劇烈的聲響,看來那些個下人想要闖進來而柳絮正在極力阻止他們,陳珞甩了甩沉重的腦袋,勉強睜開眼睛,從床上爬起來。
“咯吱——”爭執的房門突然開啟,眾人微微一愣,便看到陳珞一臉威嚴地從裡麵走出來,沉靜地看著他們,一幫子人見陳珞出來立刻冇了聲音,有些懼怕地縮在那裡,不管如何陳珞老爺的威嚴還是在的。
“柳絮,什麼事?”陳珞冷冷地看了幾眼這些下人,大致上明白出什麼事了,隻是再確定地問了一聲柳絮,柳絮猶豫地看向陳珞,又看向方纔鬨事的下人們,氣憤地說道:“老爺!他們要離開陳家!”
“老……老爺……”有個在陳家乾了多年的老仆鼓起勇氣開口道,“並非小的們不念舊情,小的們一家老小十幾口人還要靠小的們養家餬口,如今的陳家……您是知道的……”
“你們不必說了,去賬房各自領了工錢,便可以離開陳家了。”陳珞點頭說道,陳家如今這個樣子,樹未倒而猢猻先散卻也是正常的,誰知道下一個死的是不是自己?!他亦不留人,免得害人性命,更加造孽!
“老爺那我……”陳珞看向說話人,卻正是管賬房的人,他愣了一下,無奈地搖搖頭,“罷了,你們跟我去賬房去,我再多給你們三個月的工錢,往後各自好好過吧。”
“謝謝老爺!”
“老爺……”柳絮並不讚同地叫了一聲陳珞,陳珞對他搖了搖手,道:“柳絮,你來幫我一起算吧。”
既然陳珞如此說了,柳絮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好依了陳珞,和著一幫子人跟著陳珞去了賬房,將錢分給了那些下人,而那些下人拿到了錢便各自散去了,偌大的一個陳府頓時變得分外冷清,陳珞頗為傷懷地站在院中感歎著,當初都怪自己一時鬼迷心竅答應了李氏去了那求子廟,而導致了今天的家破人亡,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正值壯年便這般淒涼,不禁悲從心生,蒼白的麵色又多了幾分憔悴,看得一邊的柳絮分外不捨。
柳絮上前扶住陳珞,難過地低頭說道:“老爺,那些人實在是過分……”
陳珞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亦各自飛,更何況是這些不相乾的人?他們要走也是正常的,就算他們不走我也應該讓他們離去,何必讓他們留於這不詳之地?”
“老爺怎麼這麼說!隻要能留在老爺身邊,不管是何地對於柳絮來說都是最好的地方!”柳絮義憤填膺地說道。
陳珞看著他還有些孩子氣的麵孔在自己的麵前居然如此嚴肅地說話,忽覺有些好笑,隻是他現在卻是如何也笑不出來的!他仔細地看著柳絮,慢慢地問道:“柳絮,你今年多大了?”
“我?”柳絮雖然很奇怪陳珞突然這般問自己,還是老實地回答說:“我今年十七了!”
“十七呀,你身板子瘦小倒有些看不出來,不過也該是成家立業的時候了……”陳珞感慨地說道,又細細地瞧了柳絮一眼,眼中有些不捨卻也有了決定,緩緩地轉過頭,望向天空道:“我與你也算投緣,我看得出來你這人做事地道,將來必有大出息,隻是你個性太過正直憨厚,往後要多留一分心眼,多些戒備,免得被人算計了去。”
“老爺這話柳絮不明白。”柳絮怔怔地看著陳珞,總覺得陳珞這話不是什麼好話。
“唉……”陳珞歎了一聲,道,“賬房的書桌抽屜裡有個盒子,裡麵有些銀兩,夠你買田買房再做些小本生意的,你拿著這錢離了陳府好好地過日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