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恍惚之間,陳珞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柳絮的聲音,是他的錯覺嗎?
“老爺……”確確實實的一聲“老爺”陳珞聽得分明,他一轉頭便看到柳絮一臉蒼白地站在門口,是他眼花了嗎!陳珞顫抖地放下李氏的屍體,緩緩地走向柳絮,死死地盯著柳絮,令柳絮有些不自在。
“老爺怎麼了?夫人她……她!”柳絮驚地看向李氏破殘的屍體,不由地倒抽了一口氣往後退了幾步。
陳珞卻並冇有在意到他說了什麼,他的大腦自始至終都在確定一件事情:那便是柳絮還活著!他倏地衝上前去,猛然將柳絮擁入了懷中,不禁令柳絮一愣,傻傻地叫了一聲:“老爺?”
“太好了!”陳珞緊緊地抱住柳絮,如同溺水之人抱住浮木一般用力,修長的身子不住地抖動著,是激動更是一絲欣慰!他以為自己的親人都已死絕,卻冇有想到柳絮卻還活著!真的是太好了!不知不覺之中他早已將柳絮當作了親人來看待,看到柳絮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麵前實在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也許正因為他算不上自己真正的親人,所以白影才放過他嗎?但是原本那個張三白影又為何要殺之呢?他有些不解,但是不管怎麼樣,柳絮活著就是一件好事,令他原本沈甸甸的心少了一絲沉重。
總算得以一絲喘息,陳珞稍微好受一些地放開了柳絮,又回頭看向李氏的屍體,悲憤再次湧上心來,他的心情不禁又沉重了幾分,一聲長歎。
“老……老爺,您節哀……要不要去報官?”柳絮遲疑地問道。
陳珞搖了搖頭,原本他對陸飛玨還算比較放心,但是經了先前的事,這陸飛玨隻怕也十分的古怪,白影之事靠官府也是靠不住了!而今也惟有靠自己了!“不必再和官府說了,若官府有用,今日夫人也不會出事……你下去好生吩咐,給夫人安排後事吧……”
“是,老爺。”柳絮看著明明臉色難看至極卻依舊強撐著的陳珞,遲疑了一下,上前扶住陳珞道:“老爺,您臉色不好,還是先去休息吧。”
“休息?我怎麼休息!”陳珞恨恨地說道,剛毅的五官因為恨意而微微扭曲,他現在又怎麼能夠休息!而在揪出白影之前,他也休息不了!他輕輕地推開了柳絮,說道:“我冇什麼事……我去書房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去賬房支些銀兩把能辦的事都給辦了,有什麼事情就去書房找我。”
柳絮看著陳珞離去的背影,又看向死不瞑目的李氏,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突然他身子一軟,半跪在地上,大吐了一口鮮血,煞是嚇人,他卻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慢慢收斂起眼中的光芒,按陳珞的囑咐下去做事了。
相較於陳母的喪事,李氏的喪事倒簡單了不少,一來陳珞實在冇有精力,二來一個月內連辦了兩場喪事,自然也不願意大張旗鼓的,一切都從了簡,不過該有的步驟還是少不得的,雖然是簡單了些但是卻並不寒磣,葬禮上的東西一概是用最好的。
縱然陳珞一切都簡單處理,陳府中了邪被詛咒一事卻也是在陳倉傳開了,人人自危而不敢靠近陳府半步,一場喪事辦下來卻少有親朋好友來上門祭奠的,陳珞卻也不怪,如今這個樣子,哪有人肯和陳府來往呢!
隻是李氏出喪那日,陸飛玨卻是意外地來登門拜訪,本來陸飛玨來拜訪或是悼念都是常理,不過現今的陸飛玨多少有些令陳珞懷疑,總覺得他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見他來了也隻是冷淡應付,眼中更多的是戒備,以防他又發什麼瘋將自己抓到衙門去。
陸飛玨見陳珞對自己冷冷淡淡的,倒也不放在心上,畢竟陳珞家中出了這麼一些事,陳珞若還笑得出來也算不上是人了,他自動捱上去地說道:“陳兄節哀,我必會用心調查此案,令凶犯正法,讓老夫人和夫人得以瞑目的!”
“多謝陸兄了。”陳珞客套地行了一個禮,“若陸大人冇什麼事就請回吧,我這不祥之地也實在不適合大人來。”
“陳兄這是說的什麼話!”陸飛玨並不苟同地正欲反駁,瞧向陳珞方看明白隻不過是陳珞送客的托辭,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起來他也確實無顏麵對陳珞,本來李氏死的當日他就該來的,不為彆的隻為調查凶案現場,可偏偏那天他古裡古怪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乾什麼。這幾日他算是好些了,這纔過來,隻是人家卻是不歡迎他的……他自覺無趣地行了個禮,道:“那我先告辭了!陳兄多保重!”
“陸兄慢走,不送。”陳珞冷漠地說道,看著陸飛玨離去的背影,隻是那背影看著看著居然重重疊疊地有好些個,令他看不清楚,他甩了幾下腦袋,卻是越甩越混,隻覺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就倒在了地上……
陸飛玨聽到身後“砰”的一聲響,他慌忙回頭一看,便看到了陳珞倒在地上,他急忙跑上前去,伸手就要扶起陳珞,隻是他纔剛一碰到陳珞的身體就感到一陣電擊,令他驚惶地縮回了手。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手,清朗的眼睛微微紅了起來,緩緩地將目光轉到了陳珞的胸前,被衣物遮掩之處卻似乎閃著一點一點的金光,一抹異常從陸飛玨的眼中劃過,不過很快地便消失在了他的眼裡,而他眼中的紅色也迅速退去。
他甩了甩手,再上去扶住陳珞,手上不再有觸電感,他搖了搖頭,方纔應該隻是自己的錯覺罷了!扶起陳珞,將他扶到一邊的椅子之上,探了探他的氣息,無意識地便將手搭在了陳珞的脈搏之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做,隻是腦中有個聲音似乎在指揮著他一般。
突然他的目光之中閃過了一絲詫異,難以置信地瞪著陳珞的腹部,怎麼可能!猛然用力扣住陳珞的手腕,一陣麻痹的電流立刻襲上他的手來,整隻手都被震了開來,他踉蹌地朝後退了兩步,身體不穩地便跌坐在了地上,一雙眼睛又變得通紅起來。
正巧柳絮從屋外端著茶水從外麵走進來,便看到陳珞昏迷在那裡而陸飛玨古怪地坐在地上,他慌忙放下茶水,大叫道:“陸大人,您在做什麼!”
陸飛玨見他進來了,眼睛中的紅色像是有意識一般地消失而去,他從地上爬起來,淡淡地說道:“冇什麼,你家老爺突然暈倒了,看來需要好好請個大夫瞧瞧。”
“謝謝陸大人關心,您自便,小的先照顧我家老爺。”柳絮連忙上前橫抱起陳珞,便要朝門外走去。
陸飛玨高深莫測地看著柳絮有些慌張的背影,突然叫道:“你等等。”
“陸大人還有什麼吩咐嗎?”柳絮停下腳步,雙目直視著陸飛玨的眼睛。
陸飛玨也不逃避,坦然地回視著他,慢悠悠地笑道:“真看不出來,你小小的個頭,力氣卻很大,居然能輕而易舉地抱起陳兄來。”
柳絮的目光略為閃爍了一下,低頭道:“小的是窮人家的孩子,打小鍛鍊出來的,這點力氣算不了什麼,如果陸大人冇有什麼事的話,小的先抱老爺下去休息了。”
“我看陳兄病得不清,前些日子在衙門的時候就暈倒過一次,這樣吧,你照顧著陳兄,我去給陳兄請大夫。”陸飛玨熱情地說道,言語懇切,實在令人挑不出毛病來,讓柳絮一時怔在了那裡一時說不出話來,過了半會纔開口道:“哪裡敢麻煩陸大人您,照顧老爺請大夫都該是我們下人的事,再則陸大人您是客,我們招待已不周,豈能再讓你做這跑腿的事?”
“是嗎?”陸飛玨笑了笑,又接著說道,“對了,不知那日以後張大夫可曾送藥過來給陳兄?”
柳絮愣了愣,連忙點點頭,道:“送來了!送來了!小的真是糊塗了!其實大可不必再叫郎中了,我這就給老爺拿藥去!”
“不知可否將那藥方給於我看看,我對這張大夫不外傳的藥方可是好奇得很。”陸飛玨笑眯眯地說道。
“這……這……張大夫送來的就是藥丸,冇有什麼藥方。”柳絮低頭說道,讓人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
“哈哈哈,我開玩笑呢!”陸飛玨突然大笑起來,走上前去,在柳絮的身上拍了兩拍,令柳絮隻覺得肩膀有些沉重,抬頭看向他勉強笑道:“陸大人,小的還是先下去了,老爺他……”
“你去吧,看來我也無須給陳兄請大夫了,我先行回去了。”看著柳絮抱著陳珞離去了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底,陸飛玨的臉突然呈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若有似無地說了一句:“你就好好地給你的老爺安胎吧!柳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