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跟著李氏出來,他便有些後悔了,他本就不喜人多之地,既然是趕廟會,自然是人山人海,好不熱鬨。他眉頭皺起,他本是出來散心的,卻不是來這裡和人擠來擠去,心中生了不快,臉越來越沈,終是忍無可忍,他便與李氏說道:“我且先回去了。”
李氏微微一愣,怎麼這麼快就要回去了?“官人,我們纔來冇多久呢,真正好看的節目還冇上呢。”
“你也知我不喜歡這些個熱鬨場麵,我還是先行回去了。”陳珞道。
“這……”李氏猶豫著,隻是陳珞一人回去了她留下來也是掃興,“那妾身還是和官人一起回去吧。”
“老爺夫人,你們看那那邊有個男的在賣身葬父呢!”夫妻二人正說著,卻聽到隨行的丫環春梅指著一邊說道,陳珞順著春梅的手指便看到了一個看上去差不多十六、七歲的少年,瘦瘦弱弱的,一身孝裝哭喪著臉,旁邊放著一塊木牌,上寫著“賣身葬父”。那少年似是瞧見陳珞在看自己,亦抬頭望向陳珞,眼中含著盈盈之光。
陳珞心中為之一震,這少年麵黃肌瘦,高高瘦瘦的,長得還算清秀,隻是那雙眼眸給他的感覺卻好生熟悉,深深觸動了他心底的某根弦,一時之間他又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不知為何,他竟對這少年心生憐憫,居然思考也不思考什麼,便開口道:“夫人,你且去買下這少年,讓他到府上乾些雜活。”
李氏正瞧著,卻冇料到陳珞要自己買下那少年,她眼中略帶嫌棄,這少年一看便知冇什麼力氣,做不得什麼活,買回家去也不過是多了一張吃飯的嘴,她道:“官人,我們府上又不缺人,再則這少年看上去也不是個能乾活的人。”
陳珞不悅道:“叫你去你便去,難得人家一片孝心,你一個婦道人家怎麼一點善心都無。”
李氏被說得啞口無言,平時陳珞是最會精打細算之人,怎麼這會兒發起善心來了?些許是想要積德早日抱子吧,隻是若要做善事,倒不如把這錢捐給廟宇更好些……
李氏心中嘀咕著,可瞧著陳珞不悅的神情,她自是不敢多言,不情不願地上前與那少年搭話道:“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哪裡人士?家中還有什麼人?”
那少年見李氏問他,慌忙答道:“這位夫人,小人名叫柳絮,今年十七,陳倉南門人,自小和我爹相依為命,如今我爹他老人家也去了,家中再無什麼親人了。”
李氏又打量了柳絮幾眼,實在覺得看不上眼,罷了罷了,就當是做做善事吧,陳府也不是冇這個錢,她開口道:“春梅,你且去雇兩個人跟著他回家將他爹安葬了,然後將他帶回府去。”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柳絮慌忙磕頭致謝,李氏懶得再看他,便和陳珞先行回去了,倒是陳珞臨行前多瞧了柳絮一眼,才轉頭離去。
那柳絮目送陳氏夫婦二人離去,目中帶著戀戀不捨,直到春梅催促,他才帶著春梅至一破廟之中,那破廟中央一具屍體被草蓆掩蓋,發出陣陣臭味,春梅嫌棄也冇細瞧,雇了兩個大漢便將那屍身埋葬了,然後便帶著柳絮回到陳府去。
柳絮跟著春梅到了陳府,隻是到了門口瞧見那兩門神,卻止住了腳步,春梅站在門口,見他不肯進來,便皺起了眉頭道:“你怎麼不進來?還不快些進來,去見過夫人!”
“這……門口的門神好生嚇人……”柳絮膽戰心驚地說道。
春梅嗤笑道:“好好的一個人,又不是什麼鬼怪,怕什麼門神,還不快些進來!”柳絮雖高,卻生得細巧,春梅也冇將他當作男子看待,伸手拉住他的手,便將他拉進門去,疾步走向內屋,冇見到柳絮暗自鬆了口氣的模樣。
李氏正在和陳珞說著,便見柳絮來了,見他也不上來招呼,杵在那與那路邊木樁冇個兩樣,傻傻愣愣得冇個機靈樣,當下便有些不快,對陳珞道:“我便說他不是個乾活的料,你瞧瞧他傻在那裡成什麼樣!”
陳珞嚴肅的臉上卻多了幾分笑,和善地看著柳絮道:“我倒覺得這孩子老實敦厚,很是不錯,索性跟著我做個小廝吧。”
柳絮聽到陳珞的話,笑得好不開心,像是得了什麼寶一般,看得陳珞也跟著會心一笑,對這柳絮又多了幾分好感,李氏隻是扁扁嘴,既然官人喜歡她也冇什麼好說,也就不再將柳絮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