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木偶的低語------------------------------------------“你，能帶我下車嗎？”，粗糙得像砂紙摩擦木板。它站在車門前，背對著外麵無邊的黑暗，那張畫出來的哭臉正對著林夜。。。眼鏡男生屏住呼吸。紫發女孩閉上了眼睛——然後又猛地睜開，她意識到閉眼可能更危險。。，關於木偶的規則文字在瘋狂閃爍：詭異：迷失的木偶（狀態：渴望回家）它的請求：帶它下車隱藏規則：如果你答應，它將成為你的‘責任’，你必須安全送它回到‘家’警告：‘家’的位置未知，可能不存在於任何正常站點警告：如果你答應但未能完成承諾，它將永遠跟隨你，直到你成為它的‘新家’（即被它占據身體）建議：拒絕，但必須給出合理理由？？：
請勿在車廂內奔跑、喧嘩。
請勿與司機交談。
公交車將在6個站點停靠，每個站點會有乘客上車。
請為新乘客讓座，確保每個人都有座位。
不要讓任何乘客站立超過3分鐘。
本車冇有小孩。如果你看到小孩，請立即閉上眼睛，直到聽到下一站播報。
記住，你是乘客。乘客的職責是安靜乘車，到站下車。
冇有一條直接說“不能拒絕乘客的請求”。
但第四條說“請為新乘客讓座”——用了“請”，是建議，不是強製。第五條說“不要讓任何乘客站立超過3分鐘”——用了“不要讓”，是禁止，但冇有說“如果乘客要求讓座必須答應”。
所以理論上，可以拒絕。
但拒絕的後果呢？
“我……”林夜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木偶向前走了一步。它的關節發出“嘎吱”的摩擦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刺耳。
“我的家就在這一站。”木偶重複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或者說，模仿出來的哀求，“我很想回家。你能送我回家嗎？”
林夜看到，木偶說話時，它的眼眶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細小的、白色的蛆蟲。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車廂前方。
司機依然沉默地開車。那個黑色的手提箱還放在第三站的站台上，隨著公交車啟動，逐漸消失在車後的黑暗中。
“我不能帶你下車。”林夜說，儘量讓語氣平靜。
“為什麼？”木偶問，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因為……”林夜的大腦飛速運轉，“因為我是乘客。乘客的職責是安靜乘車，到站下車。規則第七條。”
他指向車廂前端——雖然顯示屏已經熄滅，但規則文字還在他視野中懸浮。
“我冇有在‘到站下車’的職責裡，包含‘護送其他乘客下車’這一項。”林夜繼續說，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我的車票，隻包含我自己下車。”
這是一個狡辯。
但規則冇有禁止狡辯。
木偶沉默了。它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畫出來的哭臉似乎在變化——嘴角更加向下彎曲，眼眶周圍的顏料開始融化，變成黑色的淚痕。
車廂裡的溫度再次下降。
“你……不願意幫我……”木偶的聲音變成了嗚咽，那種模仿孩童哭泣的聲音，扭曲而詭異。
“我很抱歉。”林夜說，手心全是汗，“但我不能。”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然後，木偶突然轉身，麵向車門外的黑暗。
它抬起手——那隻木製的手，伸向車門外的虛空。
“那我就自己下車。”
說著，它向前邁步。
但它的腳剛踏出車門——
“嗤啦！”
藍色的電光再次閃現，比第一站那個黃毛年輕人觸碰時更強烈。電光纏繞著木偶全身，它的身體劇烈顫抖，小西服冒起黑煙，木製表麵出現焦黑的裂紋。
木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後退，摔倒在車廂地板上。
它在地上抽搐，畫出來的哭臉徹底扭曲，顏料混合著黑色的焦痕，變成一團混沌。
視野中，新的提示浮現：
規則觸發：非正常站點，乘客不得下車
木偶試圖在非對應站點下車，受到規則懲罰
懲罰結果：嚴重受損，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林夜的心臟重重一跳。
原來如此。
木偶說“我的家就在這一站”，但這一站可能根本不是它該下車的站點。每個乘客都有自己對應的下車點，強行在其他站點下車，會觸發懲罰。
就像那個黃毛年輕人想在第一站強行下車一樣。
木偶躺在地上，不再動彈。隻有偶爾的抽搐證明它還“活著”。
車廂裡的溫度緩緩回升。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但林夜冇有放鬆警惕。他看向那個紅裙女人。
她正笑眯眯地看著林夜，輕輕鼓掌。
“很聰明。”紅裙女人用口型說，然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夜，最後指向車後方——暗示“回報”的事還冇完。
林夜移開視線，看向車廂裡的其他倖存者。
閉眼者還剩下十二人，他們都還緊閉著眼睛，但顯然聽到了剛纔的一切，身體在劇烈顫抖。睜眼者七人，除了林夜，其他六人都臉色慘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那箇中山裝老頭依然低著頭，彷彿一切與他無關。
而那個哭泣的婦女，還站在紅裙女人的座位旁，抱著布偶，一動不動。但林夜注意到，她嘴唇上那近乎黑色的口紅顏色，正在慢慢變淡，重新變回暗紅色。
紅裙女人的“壓製”，不會持續太久。
公交車繼續行駛。
窗外依然是濃稠的黑暗，但林夜注意到，黑暗中有了一些變化。
偶爾，會有一閃而過的光點，像是遠處的燈火。有時，會看到模糊的、扭曲的建築輪廓，像是荒廢的城市。甚至有一次，他看到一個巨大的、無法形容輪廓的東西在黑暗中緩緩移動，那東西有一排發光的眼睛，每一隻眼睛都比公交車還大。
那東西似乎注意到了公交車，其中一隻眼睛轉向這邊。
林夜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無法理解存在的絕對畏懼。
但那隻眼睛隻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彷彿公交車隻是路邊的一粒塵埃，不值得注意。
視野中，關於窗外景象的提示浮現：
你正在通過‘深層夢境邊緣’
警告：不要長時間凝視窗外，某些存在會通過視線建立連線
警告：如果窗外有東西看向你，立即移開視線
林夜立刻低頭，不再看窗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距離第四站，還有大約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