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血肉磨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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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化骨林,地勢陡然下降。
空氣中的燥熱感逐漸消退,變得越來越沉悶壓抑。
麵前出現了一座猩紅的大山。
這裡是紅山的背麵,由於常年背陰的緣故,所以一直濕漉漉的。
為了驅散周圍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霧氣,幾百名玩家在裴不凡的組織下,紛紛掏出隨身攜帶的平安香。
“點火!”
數百根平安香同時點燃。
嫋嫋青煙彙聚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根粗壯的白色煙柱,直衝雲霄。
原本籠罩在紅山上空的濃霧,在這股龐大的陽氣衝擊下,硬生生被逼退了幾十米,露出了一片相對清晰的視野。
這一幕,讓原本有些萎靡的士氣瞬間達到了頂峰。
“看到冇!這就是團結的力量!”
“什麼狗屁紅廟,咱們這麼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那老蜘蛛精!”
玩家們歡呼著,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這種人定勝天的錯覺,像是一劑強心針,讓他們暫時忘記了這裡是吃人的地獄。
江澈則是仔細觀察著這條上山的路。
很明顯,前往紅廟的路很多,自己之前走的或許是其中最難走的一條。
一路暢通無阻,前麵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座建築的輪廓。
“那裡就是血肉磨坊了,如果順利的話,過了這個血肉磨坊就是肢解道場了。”
裴不凡指著前方說道。
眾人的視線穿過薄霧,一座巨大的的建築輪廓逐漸清晰。
那是一個巨大的露天磨坊。
隻不過,這裡磨的不是麥子。
幾十個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型石磨盤散亂地分佈在廣場上。
磨盤表麵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看起來像是血液滲透進石頭紋理不斷經過氧化後的顏色。
在磨盤的縫隙間,還能看到一些殘留的白色粉末。
看起來有點像人骨頭!
“都打起精神來!這裡以前是紅廟處理食材的第一站,有些臟東西還冇清理乾淨。”
裴不凡高聲提醒。
隨著隊伍湧入磨坊,幾隻長相怪異的傢夥站了起來。
【磨骨屍奴(藍):自幼被紅廟僧侶豢養在屍骨堆中的棄兒。他們在學會語言之前,先學會瞭如何將同類的腿骨磨成利刃。怪異的血肉飲食則剝奪了他們的痛覺與情感,這些沉默的奴仆是最好的工匠,隨時準備將自己的一生,乃至死後的骨架,都獻祭給這座血肉磨坊。】
幾隻遊蕩在磨盤間的磨骨屍奴還冇來得及發出警報,就被幾十把武器同時招呼在身上,瞬間被剁成了肉泥。
這種碾壓式的勝利,進一步助長了那種盲目的樂觀。
直到第一件戰利品掉落。
那是一隻磨骨屍奴死後爆出的一張綠色圖紙,輕飄飄地落在兩個玩家中間。
【磨骨手套(綠):這副手套的內襯裡縫滿了細碎的骨渣,每當你用力握緊,尖銳的刺痛便會激發出足以捏爆頭蓋骨的怪力。聽,那骨頭在掌心崩裂的脆響,多像是一首獻給死亡的打擊樂。】
其實不算什麼特彆極品的東西,但在現階段,也算是一件不錯的圖紙。
畢竟當前版本防具圖紙確實比較稀少!
原本並肩作戰的兩個玩家,幾乎同時伸出了手。
“我的!是我砍的最後一刀!”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吼道。
“放屁!老子的火先打中的!”
另一個瘦高個也不甘示弱,死死拽住圖紙的一角。
爭吵聲瞬間蓋過了磨坊裡的風聲。
若是放在平時,這種爭執頂多也就是打打嘴仗。
但在周青安那種詭異咒語的潛移默化下,玩家們的理智防線早已變得千瘡百孔。
“你敢搶老子的東西?”
大漢眼珠子瞬間充血,紅得嚇人。
“搶你怎麼了?去死吧!”
瘦高個更是直接,袖子裡滑出一把匕首,對著大漢的脖子就捅了過去。
“噗嗤!”
鮮血飛濺。
周圍的人非但冇有勸阻,反而像是被血腥味刺激到的鯊魚,一個個興奮地圍了上來,起鬨叫好。
“捅他!捅死他!”
“爆了他!他身上肯定還有好東西!”
那種眼神,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嗜血。
“都給我住手!”
裴不凡臉色大變,想要衝過去製止。
但人群太密,大家都在推搡,根本擠不進去。
好在孫二孃出手了。
“啪!”
一聲脆響。
一條碧綠的蛇影抽碎了空氣,狠狠抽在那個石磨盤上。
堅硬的石磨被這一鞭子抽得碎石飛濺,巨大的聲響終於壓過了人群的噪雜。
孫二孃麵若寒霜,手中的蛇骨鞭還在滴著不知是誰的血。
“誰再敢動一下,老孃就把他塞進磨眼裡磨成粉!”
這一手狠辣的震懾,終於讓發狂的兩人冷靜了一些。
大漢捂著流血的脖子,瘦高個握著匕首的手在發抖,兩人雖然分開了,但看著對方的眼神依舊像是看著殺父仇人。
“大家都是兄弟,何必為了這點東西傷了和氣?”
裴不凡趁機站出來打圓場,試圖用道理感化眾人。
“不如這圖紙先由我保管,等打完多臂蛛僧,按功勞分配……”
這一次,他的話卻並冇有起到預期的效果。
玩家們看著他的眼神變了。
少了之前的敬畏,多了幾分**裸的貪婪。
“憑什麼給你保管?萬一你私吞了呢?”
“就是,誰搶到就是誰的,這纔是規矩!”
人群中傳來幾聲陰陽怪氣的嘀咕。
裴不凡僵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
他冇想到,這支看似團結的隊伍,在利益麵前竟然如此脆弱。
不遠處,周青安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在笑。
笑這群人的愚蠢,也笑裴不凡的天真。
而在這場鬨劇的邊緣,磨坊的陰影裡,江澈正靠在一個巨大的石磨後麵,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手指正在輕輕敲擊著噬魂眼斧的斧柄。
“阿大,動手。”
他嘴唇微動,聲音極低。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張圖紙上,阿大悄無聲息地蹲下身,開啟了背後的皮膜揹包。
揹包那兩條乾癟的手臂像是有意識般,迅速伸長,探入了石磨盤下方的積灰層。
那裡堆積著厚厚一層灰白色的粉末。
【陳年骨粉(藍):經過百年研磨與陰氣滋養的高品質骨粉。對於某些詭異植物來說,這是最頂級的催化劑。】
這東西雖然不起眼,但在江澈眼裡,比那張破圖紙值錢十倍。
“呼呼……”
皮膜揹包像個貪吃的孩子,大口大口地吸食著這些骨粉。
短短十幾秒,磨盤下的積灰就被清空了一大半。
“差不多了,彆太貪。”
江澈見好就收。
阿大老實地合上揹包,若無其事地站回江澈身後,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就在這時,幾個爭吵得最凶的玩家,突然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眼神變得呆滯。
他們不再理會那張圖紙,而是搖搖晃晃地走向磨坊深處的黑暗。
“喂!你們去哪?”
有人喊了一聲。
但那幾個人充耳不聞,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咯吱……咯吱……”
冇過多久,黑暗深處傳來一陣毛骨悚然的咀嚼聲,緊接著便是幾聲短促的慘叫,隨後歸於死寂。
一股寒意順著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玩家們瞬間安靜下來。
“轟隆隆——”
地麵開始震顫。
那些原本靜止的巨大石磨,竟然在無人推動的情況下,開始緩慢旋轉起來。
“嘎吱……嘎吱……”
沉重的摩擦聲在空曠的磨坊內迴盪,像是有無數個看不見的鬼魂正在推磨。
磨坊儘頭,一扇佈滿鐵鏽和血汙的巨大鐵門,在轟鳴聲中緩緩自行開啟。
門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像是一張等待已久的巨口。
“門開了。”
江澈睜開眼,目光穿透黑暗,看向那扇門後的世界。